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照片。
她放下相框，開始找相冊。在書房的書架最上層找到了。三大本，封面分別是紅色、白色、黑色。
紅色那本是婚禮相冊。
她翻開第一頁。婚紗照。她穿著抹胸婚紗，頭紗被風吹起。陳嶼穿著黑色西裝，低頭吻她的額頭。
第二頁。敬酒照。她換了紅色旗袍，他在給她夾菜。
第三頁。婚車照。他抱她上車，伴郎伴娘在撒花瓣。
每一張照片上，他們都在笑。
林晚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撫過那些笑臉。
沒有感覺。
就像在看別人的幸福。
她合上相冊，走到臥室。床頭還掛著他們的結婚照。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他摟著她的腰，兩人看向鏡頭，眼睛里都是光。
林晚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木制小盒子。
盒子沒有鎖，她打開它。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東西：兩張電影票根，日期是2016年3月14日；一個貝殼，上面用鋼筆寫著“鼓浪嶼·2017”；一枚褪色的紐扣；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給晚晚。”
是陳嶼的字。她認得嗎？應該認得。但此刻看著，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她抽出信紙。
“晚晚：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別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
有些話當面說不出口，寫下來反而容易。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從咖啡館那天起，我就知道，就是你了。
記得求婚那天下暴雨嗎？我其實計劃了一個月，選了好幾個地方，最后定在山頂。朋友都說我瘋了，萬一下雨怎么辦。我說，下雨就雨中求婚，多浪漫。
結果真的下雨了。你渾身濕透，氣得要打我。我跪下去的時候，膝蓋全是泥。但你說了‘我愿意’。天邊還出了彩虹。那一刻我覺得，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后來婚禮，念寶出生，每一天都像偷來的幸福。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所以格外珍惜。每次你睡著，我都看著你的臉，想把你刻進靈魂里。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找到你。
晚晚，如果我走了，不要守著回憶過。要向前看。如果遇到好人，就嫁了。念寶需要完整的家。
但如果你實在忘不掉我……那就別忘了。偶爾想想我也行。只是別太難過。
最后，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大學室友李哲，現在是記憶銀行的創始人之一。我跟他做了個約定。具體是什么，到時候你會知道。
總之，無論發生什么，記住：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所有可能的時間線里。
永遠愛你的，
陳嶼”
信紙從林晚手中滑落。
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眼淚掉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墨跡。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為了一段想不起來的愛情？為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還是為了……自己空蕩蕩的心？
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晚女士，這里是記憶銀行**中心。根據協議第7.3條，您典當的記憶集群‘陳嶼（2015-2023）’將于典當后第30天進入清零緩沖期。緩沖期時長72小時，期間記憶將逐步恢復。您可選擇支付贖回金（典當價100倍）永久保留記憶，或在緩沖期結束后記憶永久清零。緩沖期開始時間：明日上午9:00。請做好準備。”
林晚盯著那條短信。
記憶。
恢復？
第三章：復蘇
緩沖期開始的那個早晨，林晚正在醫院給陳念喂粥。
上午8:59，她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
8:59:30。
8:59:45。
8:59:55。
9:00:00。
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閃電劈中大腦，沒有記憶洪流洶涌而至。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白粥還是白粥，女兒還是女兒。
林晚松了口氣，又有些莫名的失望。
也許短信是騙人的。也許記憶銀行只是嚇唬她。也許……
“媽媽，”陳念突然說，“你記不記得，爸爸以前也這樣喂我喝粥？”
勺子掉進碗里，濺起幾滴粥。
“什么？”林晚的聲音有些抖。
“就是我小時候，發燒不肯吃飯。”陳念歪著頭回憶，“爸爸就把粥吹涼，一勺一勺喂我。他還扮鬼臉，說‘小飛機來啦，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