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的小臉。
她夢里嘟囔了一句。
"媽媽別走……"
我回過頭。
她又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第二句。
"媽媽上次也哭了，爸爸罵了媽媽……"
我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角。
小棉說的是夢話，但三歲孩子的夢話往往是記憶的碎片。
爸爸罵了媽媽。
不是"爸爸也不在家"。
是"爸爸罵了媽媽"。
陸衍舟從前面接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我只聽到了最后兩個字。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后視鏡。
"剛才公司的事。"
我點點頭，沒追問。
但我把他接電話時那一瞬間收緊的肩線記住了。

晚上，陸衍舟在書房打電話。
我借口肚子餓去廚房倒水，路過書房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貼在墻上。
"……她現在越來越難應付了，不是以前那樣隨便說兩句就能糊弄過去的。"
停頓。對方在說話。
"意識封存那一套我已經跟她說了，她沒有完全信。"
又是一段停頓。
"你放心，她現在什么都不記得，只要別讓她接觸到外面那些人就行。"
外面那些人。
哪些人？
為什么不能讓我接觸？
我的后背貼著墻面，呼吸放到最輕。
"她那邊的東西我都處理了，手機通訊錄清過了，那個工作室的鑰匙我也找過，沒找到，可能被她藏起來了。"
工作室。
我果然有一個工作室。
那個產業園區的地址，就是那個工作室？
陸衍舟通話又持續了兩三分鐘，內容就是讓對方"穩住"，"別慌"。
等他掛了電話，椅子響了一聲，他站起來了。
我趕緊退回廚房，打開冰箱裝作在找東西。
他從書房出來，看到我，頓了一下。
"還沒睡？"
"渴了，過來倒杯水。"
他看了我兩秒，點點頭回了臥室。
我端著杯子回到客房，鎖上門。
靠在門板上，把剛才聽到的內容在腦子里一句一句重播。
第一，"意識封存術"很可能是假的，是他為了讓我不追究記憶丟失的原因而編出來的。
第二，他清空了我的手機通訊錄和聊天記錄。
第三，我有一個工作室，他找過鑰匙但沒找到。
**，有一群"外面的人"，他不想讓我接觸。
再加上衣帽間那張紙條。
"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所有證據都在老地方。"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
在我失憶之前，我就已經在防備陸衍舟。
第二天上午，陸衍舟去上班了。
我等到婆婆帶小棉去小區花園玩，確認家里沒人之后，開始翻陸衍舟的書房。
他的書桌抽屜上了鎖。
但書架第二層有一排文件盒，標著年份。
我拿下今年的那個。
里面大多是公司的行政文件，報銷單，合同復印件，沒什么特別的。
但夾在中間的一份文件讓我停住了。
是一份房產過戶協議。
上面寫著，這套房子的產權人原本是我。
而三個月前，也就是我"摔跤"那段時間，產權人被變更為陸衍舟。
變更理由一欄寫著：夫妻間財產調整。
我的簽名在上面。
可如果這是在我失憶前后簽的，我怎么可能沒有任何印象？
除非簽字的不是清醒狀態下的我。
或者，簽名是偽造的。
我拿出手機，把這份文件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放回去之前，我檢查了文件盒里的其他資料。
最后一份是一張保險單。
受益人一欄填的是陸衍舟。
投保人填的是我的名字。
投保時間是四個月前。
比我"摔跤"早了一個月。
我把保險單也拍了下來。
合上文件盒推回書架。
站在書房中間，我覺得這個家比我醒來第一天感受到的更陌生了。
它不是一個陌生的家。
它是一個陷阱。

我需要去那個工作室。
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又忍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趁婆婆帶小棉去打預防針，我借口出門買東西，打了一輛車直奔城東產業園區。
產業園不大，六棟灰白色的矩形樓房，外墻貼著各種公司的招牌。
我找到了那棟樓，上了三層。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
門牌上沒有什么公司名，只貼著一個數字。
我站在門前。
口袋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