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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
聲音從電梯間那邊傳來。
林牧沒回頭。他彎腰拿起折疊椅上的手機，退出銀行APP，點開通話記錄。最上面一條是周彥的，昨天下午，通話時長四分十二秒。內容他記得——借錢，三千塊，說是信用卡周轉不開。
他沒借。
因為他卡里總共七塊五。
腳步聲近了。周彥穿著件灰色polo衫，領口有點變形，手里轉著車鑰匙，臉上掛著那種林牧看了六年的笑。
“怎么在這兒坐著？”周彥走過來，看了眼地上的空背包，“又去面試了？”
林牧把手機揣進褲兜。
“嗯。”
“結果怎么樣？”
“沒戲。”
周彥嘖了一聲，拍拍他肩膀：“別急，慢慢來。對了，你那個房子——”
“賣了。”
周彥的手頓了一下。
“賣了？”聲音拔高半度，“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跟我說？”
林牧終于轉過身看他。
周彥比他矮三公分，但肩膀寬，站姿總是微微前傾，給人一種熱情誠懇的錯覺。六年后的尸潮邊上，他也是這個姿勢，推人的時候連表情都沒變。
“昨天簽的合同。”林牧說，“手續下周辦。”
“那錢——”
“付違約金。”
周彥的喉結滾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車鑰匙上收緊。林牧看見他指節發白。
“那你住哪兒？”
“工棚。”
“工棚？你瘋了？那地方能住人？”
林牧沒接話。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空背包，拍了拍灰，搭在肩上。動作很慢，慢到周彥不耐煩地換了只腳站。
“行吧，你自己的事。”周彥擺擺手，“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我請。”
“不去了。”
“有事？”
“辭職。”
周彥愣住。
“辭職？你那個廠——”
“續不上了。”
林牧說完就往停車場出口走。日光燈在背后滋滋響，周彥站在原地沒動，車鑰匙攥在手心里，金屬和塑料擠壓出細微的咯吱聲。
林牧走出停車場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瞇了一下眼。
街對面是一家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啟事，紅紙黑字，邊角已經卷起來了。他穿過馬路，推開店門，冷氣撲面而來。
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染黃的頭發扎成馬尾，正在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