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和初步分析。
"這不是天書。"
"那他們為什么說——"
"因為普通人看到任何高于自己認知水平的信息，都會自行賦予神秘色彩。"我合上筆記本，"傳播學第一課。"
小伙計張了張嘴，大概這輩子頭一回被人拿"認知水平"做評價。
半個時辰后，知府的人果然到了。
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師爺，戴著副圓眼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會說話的貓。他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三遍，才開口："林小姐，那篇——那個——關于沈家田產的文章，是你寫的？"
"是。"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采訪。十五個人的口述，交叉驗證。"
師爺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這個采訪，跟衙門問話有什么區別？"他問。
"衙門的問話是被動的、帶有強制性的。我的采訪是主動的，通過建立信任關系獲取信息。"我掏出筆記本，"您要不要看原始記錄？每個受訪者的身份、口述內容、交叉驗證情況都記在上面。"
師爺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
他看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后抬頭，聲音有點發顫："你是怎么做到——一天之內——把沈家十五年的田產流動理清楚的？"
"我只是整理了受訪者知道的信息。"我說，"沈家的問題不是秘密，只是之前沒人把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這叫碎片化信息的系統整合——也是我們做歷史研究的基本功。"
"歷……歷史研究？"
"對。在我們的領域，這叫地方社會經濟史。"
師爺的表情告訴我，他這輩子沒聽過這個名詞，但他本能地知道，眼前這個剛被退婚的十九歲姑娘身上有他惹不起的東西。
他把筆記本還給我，猶豫了一下，居然行了個禮："林小姐，知府大人想請您過府一敘。"
"可以。"我說，"不過我下午要去茶館繼續采訪。你們安排晚上吧。"
師爺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知府請人還能被要求"安排晚上"。
他走后，小桃湊過來小聲問："小姐您不怕嗎？知府大人可是——"
"知府見我之前，"我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他更怕我手上還有誰的調查報告。"
我落筆，寫下新標題：《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