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種疲憊的氣流通過鼻腔時產生的附屬品。
“我這輩子都在和精度打交道。我知道人的感情經不起測量。但正因如此，我才想親眼看看，有些東西到底能不能被測量。”
錄音在這里停頓了將近十秒。林遠深以為結束了，正要松手，父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比之前輕了很多，輕到像是自言自語。不，不是自言自語。那些話不是對周律師說的。那些話是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的。
“遠深這孩子，從小就不會哭。**走的時候他沒哭，我送他去大學他沒哭，我去年住院那次他也沒哭。他不是不難過，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把難過變成別人看得見的東西。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我。因為我自己也不會。”
錄音到這里徹底斷了。
周律師把錄音筆收回去，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你父親的補充遺囑里還有一條沒有寫在紙面上，但他在公證的時候口頭交代了。”周律師說，“他說，這套系統用完之后不要銷毀，留給你。他說你想留著就留著，想拆了也行，隨你。”
林遠深沒有說話。他坐在那把黑色皮椅上，身后的窗外是青山市十月的天空，藍得不像話。他忽然覺得這場對話里最荒誕的部分，不是那臺要測量他眼淚的機器，而是他父親煞費苦心地用一臺機器來測量的東西，恰恰是他父親一輩子都沒有學會表達的東西。
葬禮定在兩天后。
這兩天里，林遠深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那份補充遺囑的內容。姑姑林秀蘭打電話來問葬禮的安排，他一一答復，平靜如常。二叔林遠海托人捎話過來，說當天會帶著全家人從省城趕過來，語氣里隱隱有些別的意思——林遠海是父親唯一的弟弟，年輕時兩人因為一套老房子的歸屬鬧得很不愉快，這些年雖然逢年過節還走動，但那份嫌隙從來沒有真正消弭過。林遠深知道，二叔出現在葬禮上的目的，絕不只是為了送兄長最后一程。
深夜，他又去了父親的書房。這間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間是父親的領地，活著的時候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入，連打掃衛生都是他自己動手。現在房門虛掩著，門把手上落了一層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