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助聽器把那個聲音放大了三倍。

我想給他發消息。

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三條他發的信息。

第一條，四十分鐘前："老師多講了一會，你再等等。"

第二條，二十分鐘前："有同學找我有事，你要不先走？"

第三條，五分鐘前："你看到消息了嗎？"

我的手機一直開著靜音。

因為鈴聲再響我也不一定聽得到，不如干脆關掉，省得打擾別人。

我正準備回復，助聽器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紅燈了。

再過幾分鐘，我的世界就要徹底安靜下來。

我快速打字："剛看到，你忙吧，我自己走。"

還沒發出去，教室門被推開了。

顧臨深走進來。

他嘴在動。

我聽不清了。

助聽器在紅燈閃爍過后徹底沒了聲音。

他走到我面前，嘴還在動。

表情不太好。

我指了指耳朵，搖了搖頭。

沒電了。

他停下來。

從口袋里翻出一節備用電池。

他一直替我帶著的一節。

他接過我的助聽器，熟練地打開后蓋換了進去。

聲音一點點回來了。

先是嗡鳴，然后是遠處的蟬叫。

最后是他的聲音。

"……發了三條消息你一條都不看，你讓我怎么辦？"

他語氣很煩。

但還是把助聽器替我戴好，調了調位置。

"走吧，太晚了。"

我背上書包跟在他后面。

走廊上的燈已經亮了。

他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

一直在回手機消息。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甜而清淡的味道。

不是他身上的洗衣液。

白天上課的時候沒有。

是別人身上的。

我們之間隔了半步。

誰都沒說話。

出了校門，他總算放慢了腳步。

"明天還是老時間。"

"嗯。"

"電池我再給你備一節。"

"好。"

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我一眼。

"到家了記得發消息。這次別忘了。"

他的語氣和從前沒什么兩樣。

可那股不屬于他的氣味一直跟著我，走了一路。

他去見誰了？

我沒問。

他也不會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