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角，慢慢往后退。
草葉擦過護腕，涼得我手背起了一層疙瘩。
洞里沈逐鶴還在笑。
「殿下怕了？」
李承璟把袖口抽回去。
「沈逐鶴，你別太過。」
我看著手里那半張畫像，在心里回：
「先別叫。」
「我查查。」
1
內廷婚籍冊鎖在尚宮局后院。
銅鎖舊得發黑，鎖眼旁邊有一圈手指磨出來的油光。
我**進去時，守夜宮女正靠在廊下打盹。
她手里的燈籠垂著，燭火燒得只剩豆大一點。
我踩著窗欞進去，鞋底沒碰出聲。
案上堆著一摞冊子。
紙頁泛黃，邊角起毛。
我翻到沈逐鶴那一頁。
虞照雪。
上月互換庚帖。
我又翻李承璟。
崔令儀。
下月議親。
彈幕還在我腦子里吵。
青梅也可以是妹妹！
婚約可以退！
殿下剛才臉紅了！臉紅不能騙人！
我把冊頁往燭火旁推了推。
紙上兩行墨字清清楚楚。
「臉紅歸臉紅。」
「庚帖也歸庚帖。」
彈幕停了三息。
剛才刷滿半空的紅字，一條也沒往外蹦。
那條最早發現香囊不對的彈幕小聲說：
我就說吧。
另一排字立刻砸過來。
第一對塌，不代表后面也塌！
這只是宿敵線比較復雜！
直男別得意！
我把虞家香囊暗紋拓在薄紙上，又把畫像角夾進袖袋。
外頭風吹過窗紙。
窗紙鼓了一下，又癟回去。
我踩上梁，翻過屋脊。
衛沉舟的值房在暗衛司最里頭。
他案上壓著一疊空白巡夜冊，鎮紙是一塊青黑色的鐵石。
我把拓樣塞到最底下。
鎮紙輕輕轉正。
啊？你真遞出去了？
姐妹們，他輕功好像真挺好。
我從窗外退出來。
「別夸。」
「手滑。」
第二天早朝前，沈逐鶴從太子書房出來。
他腰間那只虞家香囊沒了。
李承璟袖口壓得平平整整，手指卻一直按著左袖。
衛沉舟從廊下經過，眼皮都沒抬。
我低頭站在柱影里。
他經過我身邊時，聲音輕得像鞋底擦過灰。
「宋照野。」
「屬下在。」
「昨夜巡得挺遠。」
我垂眼。
「宮里風大。」
彈幕：他裝的！
我沒吭聲。
衛沉舟把一張紙塞進袖里，走了。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