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忙不過來。”
**們騎著馬走了。
李繼祖站在院子里，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他看著**的背影，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他去縣城之前，特意去地窖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五具**。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五具**里，沒有他妹妹李巧云。
巧云的**去了哪里？
當天夜里，李繼祖沒有睡。他裹了一件黑棉襖，蹲在院墻外面的柴垛后面，盯著自家院子。
后半夜起了北風，吹得樹枝嗚嗚響。月亮被云遮住了，村子里伸手不見五指。
大約丑時剛過，他看見一個人影從自家后院出來。
那人影很高大，肩膀很寬，走起路來像一座移動的山。他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蓋著一塊黑布，黑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像躺著一個人。
街上的人影——張屠戶。
張屠戶叫張德茂，今年四十二歲，在磨盤村殺了一輩子豬。他住在村子最東頭，院子里常年飄著一股血腥味。他這個人沉默寡言，見誰都是一副憨厚相，但村里人都怕他，因為聽說他年輕時在口外殺過人。
李繼祖跟著獨輪車的聲音往前走，不敢跟得太近。出了村子往西是一條土路，路兩邊是光禿禿的棗樹，枝丫像枯骨一樣伸向天空。張屠戶的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李繼祖凍得腳趾頭都沒知覺了，前面忽然出現了燈火。
他貓著腰摸到路邊的一棵老榆樹后面，探出頭去看。
這是一個他沒來過的地方。散落著幾十戶人家的村子，村口豎著一塊青石碑，火光照見上面三個字：韓家溝。
張屠戶把獨輪車停在村口一戶大宅門前。那戶人家的門樓很高，門楣上懸著一盞白紙糊的燈籠，燈籠上用墨寫著“奠”字。
門開了，出來一個穿長衫的老頭。老頭身后跟著四個壯漢，抬著一口半大的棺材。張屠戶掀開黑布，從獨輪車上搬下來一具**，李繼祖借著燈籠的光看得很清楚——那**穿著桃紅色的壽衣，領口繡著鴛鴦戲水。
那是他妹妹的壽衣。
但**呢？那具**的臉被一塊黃綢子蓋著，他看不見。只是看體態，不像他妹妹——巧云比他矮，骨架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