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奴欺主，連餿飯都吃不上了？------------------------------------------，那支素銀簪子被她捏得滾燙。，院外卻先一步傳來了新的動靜。。。，帶著一種屬于女人的，特有的韻律，卻又踩得極穩，一下，一下，都透著盛氣凌人的意味。。，將青兒不動聲色地拉回了自己身后。。，就這么施施然地走了進來。，妝容精致，云鬢高聳，斜插著一支赤金累絲朱雀釵。在這片灰敗的冷宮里，她鮮艷得像一滴落在舊宣紙上的血。。“喲，妹妹這屋子可真是……清靜。”梁才人捏著帕子，在鼻尖前扇了扇，毫不掩飾對屋里霉味的嫌惡。，最后落在溫遲的臉上，停住了。，從她描畫精致的眉梢泄露出來。“幾日不見，妹妹這氣色倒是好了不少。我還以為，你快不行了呢。”
這句問候，比刀子還傷人。
青兒氣得發抖，卻被溫遲按住了手。
溫遲沒有說話。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梁才人，看著她頭上的朱雀釵，看著她衣袖上用金線繡出的繁復花紋，看著她保養得宜的指甲。
一個靠著家里接濟，在這冷宮里也能活得體面的女人。
一個喜歡踩低捧高，以欺凌更弱者為樂的女人。
梁才人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那種平靜，讓她覺得自己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她拔高了聲調，繼續刺探。
“想當初妹妹在皇上身邊是何等風光，我們這些人，連見你一面都難。誰能想到，世事無常，妹妹也有今天。”
她故意提起舊事，就是要撕開溫遲的傷疤。
溫遲的反應，依舊是沉默。
就在這時，劉德那尖細的嗓音在院外響起。
“喲，這屋里還有活人沒？出來領份例了！”
梁才人聽見這聲音，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她等的人，到了。
劉德帶著小太監一腳踏進門，看見梁才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堆起諂媚的笑。
“梁主子怎么也在這兒？這腌臜地方，可別臟了您的鞋。”
“閑來無事，看看溫妹妹。”梁才人嬌笑著，朝溫遲的方向瞥了一眼。
劉德立刻心領神會。
他身后的小太監照舊端著那碗發霉的陳米飯，正要往前遞。
青兒咬著牙，上前一步，準備接過那碗豬狗食。
就在她的手碰到碗沿的瞬間，梁才人像是無意間轉身，寬大的衣袖那么一甩。
“哎呀！”
“哐啷！”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青兒手中的破碗被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那碗本就可憐的霉米飯，混合著碎瓷片，灑了一地。
“你！”青兒又驚又怒。
“瞧我，真是不小心。”梁才人捂著嘴，故作驚訝，但她看向青兒的視線里，全是得意的冷笑。“這下可好，溫妹妹今天的份例，怕是沒了吧。”
劉德站在梁才人一邊，立刻板起臉，對著青兒呵斥。
“沒長眼睛的東西！驚擾了梁主子，仔細你的皮！”
他隨即轉向溫遲，皮笑肉不笑地宣布。
“溫主子，不是奴才不給。是你們自己沒福氣。今天這份，沒了。”
他頓了頓，威脅的意味更濃。
“要是再這么不知好歹，惹是生非，明兒個，連這餿飯都沒了！”
寒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起地上的灰塵。
整個過程中，溫遲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沒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沒有去看耀武揚威的梁才人和劉德。
她只是看著，用一種近乎漠然的冷靜。
這種冷靜，讓梁才人原本的快意，蒙上了一層說不出的寒意。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羞辱一個失寵的妃子，而是在挑釁一個她完全看不透的怪物。
“我們走。”梁才人不想再待下去，拉著劉德的袖子，轉身離去。
屋子里，終于又恢復了死寂。
青-兒再也撐不住了，跪在地上，看著那灘污穢，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主子……我們怎么辦啊……他們不給我們活路了……”
溫遲走過去，關上了門。
她蹲下身，沒有去扶青兒，而是撿起一塊稍大的碎瓷片。
“別哭了。”
她的嗓音很平，卻讓青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溫遲將那支一直藏在懷里的素銀簪子拿了出來，放在青兒面前。
“主子……”青兒以為她是要妥協了，急得直搖頭，“不能給他們！給了這次，還有下次，我們什么都剩不下了！”
“誰說要給他們了？”溫遲打斷她。
她拿著那塊碎瓷片，在簪子最不起眼的尾端，用力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清的“溫”字。
“青兒，我們的計劃，現在開始。”溫遲抬起頭，她的雙眸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驚人。
青兒愣住了。
“去找那個倒泔水的小栗子。”溫遲把簪子塞進青兒冰冷的手里，“記住，這根簪子，不是換吃的。”
“那……那換什么？”
“兩樣東西。”溫遲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第一，讓他去御藥房后面的廢料堆里，給我們找一個沒人要的，破了的藥罐。越破越好。”
“第二，讓他去打聽，劉德在這宮里，最怕的人是誰。”
青兒完全懵了。
一個破藥罐？
一個名字？
這能做什么？這能換來一頓飽飯嗎？
“主子，這……”
“直接用簪子換食物，是殺雞取卵。”溫遲耐心地解釋，“我們換來的，會被他們變本加厲地搶走。但用它換一個工具，和一條信息，我們就能自己造出鍋，自己找到路。”
她需要一個杠桿。
一個能被她牢牢控制，又能撬動局面的杠桿。
青兒似懂非懂，但主子的話，她必須聽。
她攥緊了那支沉甸甸的銀簪，重重點了點頭。
下午，那個熟悉瘦小的身影，拖著沉重的木桶，再次出現在院子的盡頭。
青兒站在門后，心臟怦怦直跳。
溫遲在她身后，輕輕推了她一下。
青兒深吸一口氣，猛地沖了出去。
她在離小栗子三步遠的地方，腳下一歪，精準地摔了下去。
“啊！”
小栗子嚇了一跳，木桶都差點脫手。他看著趴在地上的青兒，手足無措，想扶又不敢。
青兒撐著地，沒有立刻起來，而是飛快地抬頭，用氣音說。
“幫我個忙。”
她趁著小栗子彎腰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支銀簪塞進了他寬大的袖子里。
小栗子感覺袖中一沉，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破藥罐，還有，劉總管最怕誰。”青兒飛快地說完，不敢再看他，自己手腳并用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回了屋子。
小栗子呆在原地，袖子里的東西冰涼堅硬，燙得他渾身發抖。
一整支銀簪子。
就為了一個破罐子和一個名字？
他驚恐地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然后像是被火燒了尾巴，拖著桶飛快地跑了。
一個時辰后，天色將暗。
青兒等得心焦不已。
一陣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敲門聲響起。
青兒打開一道門縫。
小栗子把一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飛快塞了進來，然后扔下一句話就跑。
“他怕洗衣局的王總管！”
青兒關上門，打開布包。
里面是一個缺了口的，滿是裂紋的粗陶藥罐，上面還沾著干涸的藥渣。
她把藥罐和那句話，一起帶到了溫遲面前。
溫遲接過那個破罐子，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裂紋。
很好。
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青兒，落在了門外那片被踩得骯臟不堪的地面上。
那里，還殘留著梁才人撞翻的，星星點點的霉米。
她對青-兒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去，把地上的碎瓷片和米粒，都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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