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的礦泉水瓶，還有半塊用臟兮兮塑料袋包裹的、邊緣發硬的粗麥面包。末日里，這是足以讓人瘋狂的東西。

“就……就找到這些。”林薇薇聲音哽咽，將面包掰下一小塊，送到顧言干裂出血的唇邊，“快，吃點。”

顧言張開嘴，像雛鳥接食，用最后的意志力小口咀嚼。粗糙的顆粒刮過食道，帶來微弱卻真實的熱量。她貪婪地吞咽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薇薇，仿佛她是救世主。

林薇薇看著她吃，眼神復雜，有關切，有痛惜，但漸漸被一種更深的、令人骨髓發冷的東西取代。她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

超市外，喪尸拖沓的腳步聲似乎密集了，夾雜著某種奇特的、指甲刮擦卷簾門的聲音，越來越近。

林薇薇的臉色驟然變了，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塑料袋。

“怎么了？”顧言用氣聲問，不祥的預感扼住喉嚨。

“它們……好像被引過來了。”林薇薇的聲音發緊，眼神閃爍，不敢看顧言，“可能是剛才我進來……”

“那……我們快走……”顧言掙扎，左腿卻傳來鉆心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跌回原地。

林薇薇看著她，又看看緊閉的貨架縫隙，外面刮擦和嗬嗬聲已近在咫尺。她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恐懼和另一種更冷酷的情緒激烈**。

終于，她退后一步，避開了顧言伸出的、枯枝般的手。

“小言……”她的聲音干澀，眼神躲閃，“對不起……我得活下去。”

話音未落，她已猛地轉身，一把拉開那并不牢固的貨架縫隙。

“嗬——！”

門外，幾張腐爛流膿、獠牙外露的臉，空洞的眼眶“望”了進來。

林薇薇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幾乎是本能地，回身一把抓住顧言的手臂，用盡全力，將她瘦骨嶙峋的身體朝著門口、朝著那幾只喪尸，狠狠推了出去！

“不——！！！”

顧言最后的意識，是自己飛向那些張開的、流淌黑色粘液的嘴，是林薇薇倉皇逃竄、頭也不回的背影，是她背包里那半塊面包晃動的一角。

還有，深入靈魂的冰冷、劇痛，和無邊無際的、焚毀一切的恨意。

如果能重來……

第一章 重生與十元店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