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寫著他號碼的彩票放在桌上。
"馬哥，買回來了。"
他正在跟人打電話，聊的好像是晚上打牌的事。他朝我揮了揮手，意思是知道了，出去。
"那個……彩票兩塊錢，加上之前快遞到付的四十六……"
他捂住手機話筒，皺著眉看我。
"行了，你先出去，回頭說。"
電話那頭還在說話，他已經把注意力轉回去了。
我退出了辦公室，隨手把門帶上。
老鄭從我身邊經過，端著茶杯。
老鄭大名鄭大海，采購部的老人了，比我早來十年，一直是個普通職員。
"又被使喚了？"他壓低聲音。
"嗯。"
"別往心里去。"老鄭拍了拍我胳膊，"他這個人就這樣，用完人就忘。"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
坐回工位，手不自覺地碰了碰錢包。
里面有兩張沒用過的彩票。
不過，能中什么呢。
買彩票這種事，中獎概率比被雷劈還低。
我從來不是運氣好的人。

下午兩點，馬建國在部門群里發了條通知。
"下午三點，會議室開會，所有人到齊。"
我正在整理供應商報價單。這批報價是我花了一個多星期跟七八家供應商反復磨出來的，光電話就打了三十多個，郵件來來回回上百封。
到了會議室，馬建國已經坐在主位，翹著二郎腿。
劉洋坐在他旁邊，手里捏著個U盤，笑容滿面。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鄭在我旁邊。
"聽說了嗎？"老鄭湊過來小聲說，"這次集中采購項目的方案匯報，劉洋主講。"
我一愣。
"那不是我做的嗎？"
"方案是你做的，可功勞誰的，你說了不算。"老鄭搖了搖頭。
馬建國清了清嗓子。
"好了，今天跟大家匯報一下集中采購項目的推進情況。這個項目是我帶著劉洋主要跟進的，方案已經基本定型了。劉洋，你來講。"
劉洋站起來，U盤**投影儀。
熟悉的畫面跳了出來。
是我做的那份方案。
一頁一頁翻過去，報價數據、供應商對比、成本分析、時間排期……每一個數字，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劉洋講得很溜。
"這個報價是我多輪談判后拿到的最優價格……"
"這個供應商是我反復考察篩選出來的……"
"我"。
每一句都是"我"。
陳麗麗在旁邊拼命點頭。
"劉洋你好厲害，這么短時間做出這么詳細的方案。"
馬建國靠在椅子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小劉這次干得好。年底評優我看就這個項目報上去。"
我的手擱在桌面下，攥緊了。
老鄭碰了碰我的膝蓋，示意我別沖動。
我松開了拳頭。
匯報結束，人陸續散了。
我沒走，站在會議室門口。
劉洋拔了U盤出來，正好跟我打了個照面。
他頓了一下。
"許哥，那個……方案的基礎數據多虧你幫忙整理了，辛苦。"
基礎數據。
我整個方案被他改了個封面，變成了"基礎數據"。
"沒事。"我說。
劉洋拍了拍我肩膀，快步走了。
馬建國從會議室出來，看見我還站在門口。
"許誠，下午把那批樣品簽收一下，倉庫那邊你去盯著。"
他說完，沒等我回答，轉身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三年了。
每次都是這樣。

下班到家，葉小暖已經做好了飯。
紅燒魚，香味飄了一屋子。
"回來了？怎么臉色不太好？"她接過我的包，上下打量了一下。
"沒事，有點累。"
我洗了手坐下來。
吃飯的時候，她看出我心不在焉。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猶豫了一下，把買彩票和開會的事都說了。
葉小暖聽完，筷子放了下來。
"方案是你寫的，他怎么能讓劉洋去講？"
"功勞是馬建國分配的。他說了算。"
"那你不能跟他說清楚？"
"說什么？領導安排的工作，你做完了就是團隊的成果。不存在誰的功勞。"
我學著馬建國的口氣，葉小暖氣得臉紅。
"你就一直這么忍著？"
"不忍著能怎樣？房貸每月六千三，我要是丟了工作……"
這句話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她不說了。
我也不說了。
悶頭吃完飯，收拾廚房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