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靜得可怕。
我低頭看著那張假結婚證，紅色封皮上我的名字，像個笑話。
第二章
方婉清搬走那天，連招呼都沒打。
我下班回來，衣柜空了一半，洗手臺上她的那堆瓶瓶罐罐不見了。
只剩下一條微信消息。
"押金你處理，水電費這個月的你付。"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倒是顧景行的消息來得很快。
不是發給我的，是發給方婉清的。
她走的時候忘了退出平板上的微信。
我本來不想看。
但屏幕亮了，彈窗就在那里。
"老婆，箱子我幫你拉上來了。晚上想吃什么？"
老婆。
他叫她老婆。
我往上翻了幾頁聊天記錄。
越翻越冷。
"那個姓陸的又催你了？真煩，你直接跟他說清楚不行嗎？"
"再等等，他手上那個項目快做完了，做完我就跟他攤牌。"
"你確定？"
"放心吧，我拿捏他七年了，他還能翻了天？"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手上的項目。
三個月前我負責的那個跨部門項目，公司給了五萬獎金。
方婉清說家里的車該換了，我把獎金全給了她。
現在想想，那輛車，怕是停在顧景行樓下吧。
平板被我摔在地上。
屏幕裂了，但聊天界面還亮著。
最后一條消息，是方婉清發的。
"到了。別告訴任何人我搬過來了，陸辭遠這個人你別小看，他要是知道了會鬧的。"
會鬧。
她怕我鬧。
怕我鬧，所以騙了我七年。
怕我鬧，所以弄了一張假結婚證。
怕我鬧，所以直到被我發現了才說"你走就是了"。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韓銘來找我。
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唯一知道我跟方婉清情況的人。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問他。
韓銘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方婉清和顧景行的事。"
他沒說話。
"你知道多久了？"
"……半年。"
我笑了一下。
"有人跟我說過，我沒信。后來有一次聚會，我看到方婉清車上有男人的外套，不是你的尺碼。我就知道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跟你說了，你信嗎？她說，你就信？"
我說不出話。
因為他說得對。
半年前如果有人告訴我方婉清有別的男人，我大概會替她辯解。
"辭遠，方婉清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沒安好心。你這七年，太虧了。"
"我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不愿意承認。
韓銘拍了拍我的肩："走，出去吃點東西。別一個人悶著。"
我們去了樓下的面館。
一碗面還沒吃完，我的電話響了。
方婉清。
我接了。
"陸辭遠，顧景行的手表是不是落在你那了？黑色表盤的，萬寶龍。你找找。"
我攥著筷子的手停了。
"你說什么？"
"手表。顧景行上次去你那拿東西落下了一只手表，你在廚房抽屜里找找。"
上次去你那拿東西。
顧景行去過我的房子？
"你讓顧景行來過我們家？"
"什么你們家，那是我租的房子，我想讓誰來就讓誰來。"
韓銘就坐在對面，我開了外放，他臉色比我還難看。
"方婉清，你有沒有點良心？"
這話是韓銘喊的。
方婉清顯然聽到了。
"韓銘？你在多管什么閑事？"
"什么閑事？你騙了辭遠七年，拿假結婚證忽悠人，轉頭跟別的男人領了真證，現在還打電話讓他給情夫找手表？你當他是什么？"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后方婉清的聲音冷了下來。
"韓銘你搞清楚，我跟陸辭遠的事，輪不到你管。"
"陸辭遠，手表你找不找？"
我看著面碗里的湯面，已經坨了。
"不找。"
"你……"
"方婉清，以后別打我電話了。"
我掛了。
韓銘看著我，眉頭擰成一團。
"辭遠，這種人，你得徹底斷干凈。"
"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的是，方婉清根本沒打算讓我干凈地走。
第三章
三天后，方婉清又打來了電話。
這次不是找手表。
"陸辭遠，你是不是在公司到處說我的事？"
"什么？"
"你別裝了。今天好幾個同事問我是不是跟你分了，還問我是不是外面有人。是不是你說的？"
"我一個字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