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提了就別反悔。"
書房八平米。
書架上塞滿了周衍的項目管理書和行業資料，我那幾本畫冊被擠在最底層糊了一層灰。沙發床拉開之后，屋子里只剩一條側著身子才能過的縫。
被子剛鋪好，就聽見外面劉翠英壓低了嗓子嘀咕。
"這媳婦，得管管了。"
"掙那么點錢，譜擺得倒大。"
廚房里傳來碗碟碰撞的動靜。
周衍在做飯。
結婚四年，這位項目總監頭一回拿鏟子。
我坐在硬邦邦的沙發床上，打開舊手機的記事本。
頭三年存的全是甜的。看電影、送花、周末去郊區露營。**年開始冒出房貸數字。到了今年，滿屏都是分賬公式。
我建了一條新記錄，敲進今天的日期。
備注欄我輸了一行字：公婆入住，主臥沒了，書房折疊床。
打完看了半天，加粗，標紅。
紅得扎眼。
那天晚上餓著肚子睡的。凌晨兩點多，胃一陣一陣地擰。
廚房透著一點光。我推開門，看見周衍在煮泡面。灶臺上擱著兩只空碗，公婆已經吃完去睡了。
他聽見動靜，回頭瞥了我一眼。
"餓了？"
"沒有。"
"還有一包，給你下？"
"不用。"
我轉身就走。他在后面喊了一句。
"林暖，別賭氣了。爸媽來住一陣子，你忍忍。"
"一陣子是多久？"
"……先住著看。"
"沒有期限。"我說，"跟這個分賬制一樣，也沒個頭。對吧？"
他把面條撈進碗里。熱氣升上來，蒙住了他的臉。
"你非得這么算計嗎？"
"先動算盤的人是你。"我盯著他，"四萬六和四千三，是你先拿這兩個數字開的刀。"
他沒再吭聲。
我回書房，反手鎖上了門。
"咔"的一聲，在夜里頭清清楚楚。
2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六點出頭，門就被擂響了。
不是鬧鐘叫醒的我，是劉翠英在外面拍門。
"小暖啊，該起了，該做早飯了。"
"**等著吃完飯**呢，餓壞了你負得起責？"
我把被子拽過頭頂，沒出聲。
十分鐘后，拍門聲變成了砸門聲，門框都在抖。
我拉開一條縫，劉翠英那張臉立刻堵了上來。
"大太陽都出來了還賴著不起？當媳婦的哪有這么……"
"分賬。"
我吐出兩個字。
"飯自己做。"
劉翠英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你說什么？"
"您兒子定的規矩。各管各的，誰也別賴著誰。"
我把門關上，反鎖。
外面立刻響起了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肉里鉆。緊接著是周衍在那和稀泥的含混話，還有廚房里微波爐轉動的嗡嗡聲。
我盤腿坐在沙發床上，點開手機銀行。
余額：五千零四十三塊七毛二。
離下個月發工資，還有二十一天。
手機震了一下。***工作群的通知：周末親子活動取消。
我往下滑了滑，看見一條本地**帖：老城區西點屋招周末幫工，時薪三十塊，管一頓飯。
我截了圖。
八點，我利利索索出了門。
餐桌上，公婆和周衍正吃油條配稀飯。桌上三副碗筷，不多不少。
劉翠英看見我出來，故意把喝稀飯的聲音弄得呼嚕作響。
周衍抬頭掃了我一眼，嘴動了動，沒開口。
"我今天加班。"我說。
"周六加什么班？"
"園里有安排。"
這是假話。但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屋子里多待。
換鞋出了門。
初春的風往臉上刮，路邊行道樹剛冒出一丁點嫩綠。我走到公交站，刷卡上車，最后一排坐下。
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婚前周衍說過一句話。
他說"我養你"。
那時候他還在一家創業公司熬夜，月薪才一萬出頭。我掙四千。他說等他將來掙大錢了，我就不用工作了，"你不是喜歡畫畫嗎，以后天天待在家畫，我養著。"
如今他掙了大錢，我還在***當助教。工資漲了兩百，物價漲了一倍。畫筆三年多沒碰過了，倒是記賬本存滿了好幾頁。
車經過老城區，我看見了那家招人的西點屋。
推門進去，迎面一股烤面包的熱氣。
老板娘三十來歲，大家喊她秦姐，說話辦事干脆利落。
"周末兩天，一天站八小時，中午管一頓工作餐。"秦姐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