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摸了摸驢腦袋。
“老板，你不是舍不得嗎？它也舍不得你。”
人群又笑。
老頭臉色漲得發黑。
他一把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賣契，拍在木樁上。
“十兩！拿走！”
我沒動。
他咬牙：“五兩！”
我還是沒動。
他眼珠一轉，聲音壓低：“姑娘，做人別太貪。你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怯怯后退半步。
“老板，我只是想買頭驢。”
心里卻慢悠悠地響。
他急了。他急了。看來這驢果然見過三年前沈家運糧案。
老頭滿眼震驚。
很好。
他聽見了。
我也確定了。
三年前，沈家一夜傾覆。
我爹沈懷安押送給北境軍的十萬石糧草，在半路失蹤。
**查了三天，查出沈家私吞軍糧，勾結山匪。
我爹被斬。
我娘撞柱。
沈家滿門流放的流放，入奴籍的入奴籍。
只有我，沈知意，因當夜掉進冰河，被人當成死人撈上來，逃過一劫。
所有人都說沈家貪。
只有我知道，我爹一生連賬本上的半文錢都要對齊。
他不可能貪糧。
可那十萬石糧草像憑空消失。
三年里，我查遍驛站、官道、碼頭。
最后查到一個荒唐線索。
當年押糧隊里，有一頭負責拉空車的灰驢。
驢不識字，不會說話。
但它認路。
它走過的路，死都忘不了。
而那頭驢，就在眼前。
它左耳缺了一角，后腿有一道舊傷，脖子上掛著一枚破銅鈴。
和我爹舊賬冊夾層里畫的一模一樣。
老頭忽然不笑了。
他看我時，眼里多了一層殺意。
“姑娘，你叫什么？”
我彎了彎眼。
“鹿知予。”
馬市邊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我沒回頭。
那是我安排的人。
今日馬市，來的不止我一個。
老頭向旁邊一個賣草料的漢子使了個眼色。
漢子悄悄退到人群外。
我低頭摸驢。
糟了，草料攤那個大胡子要去叫人了。聽說老劉頭背后有個黑袍主子，手里養著十幾個刀客。我一個弱女子，怕是要死在這里。
老頭眼皮一跳。
他惡狠狠瞪向大胡子。
大胡子剛走兩步，停下腳步。
“看我做什么？”大胡子壓低聲音。
老頭幾乎從牙縫里擠出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