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慢慢放下：“我和**這邊，能拿二十五萬。”
岳母接得更快：“我們家最多能拿十五萬。”
林遠在心里算了一下：還差十萬。他笑著說：“我跟同事周轉一下，很快能還。”
陳靜坐在他旁邊，一直沒怎么吭聲。散席后，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要不先看看小點的？120平也夠住了。”
“不夠。”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然后意識到語氣太硬，緩了緩，“現在買小，過幾年又要換，折騰。一步到位最好。”
陳靜沒再堅持。她從來不是跟他爭吵的人。他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也說動了她。
可那句話他沒說出口，他就是想要那套房子。不是為了讓父母住得寬敞，不是為了孩子將來不去擠學區，而是為了一個更隱秘、更自私的原因：他想讓所有人知道，林遠在上海站住了。他想讓那些當年覺得他不行的人閉嘴。他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周悠知道他現在住在大平層里，會不會多看他一秒？
這些念頭太可恥了，他連對自己都不愿承認。
但房子不會騙人。月供一萬三千五，扣完稅、扣完社保、扣掉房貸，他的工資卡里每個月剩不到四千塊。獎金全填進去了，年終獎還沒捂熱就轉進了還貸賬戶。他不敢辭職，不敢生病，不敢請超過三天的假。他每天六點半起床，趕七點四十的地鐵，在公司待到晚上九點以后，周末還經常被拉到線上會。
他活得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以為自己走得很快，其實一直在原地。
而陳靜在老家的縣城，每個月拿著六千塊的工資，付完女兒的***費、給婆婆買藥、交家里的水電物業，剩下的錢剛夠她自己吃飯。
異地，是他最無奈的選擇，也是最理直氣壯的逃避。
第三章 妻子
陳靜給女兒洗完澡，哄睡了，才拿起手機。
林遠發來一條微信：“到了。”
兩個字。沒有語音，沒有視頻，甚至沒有問她今天怎么樣。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會，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個“好”。
他們的聊天記錄像一本流水賬：“到了。好。明天降溫。嗯。女兒睡了嗎？睡了。晚安。晚安。”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