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半壇我蹲下來，倒在了師傅**旁的地磚上。
"老頭子，酒不錯，但沾了你的血有點腥。"
"下回再釀的時候注意點。"
這句話把師娘最后一點偽裝也擊碎了。
她再也撐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霜兒，沒有下回了！你師傅他死了啊！"
哦對。沒有下回了。
我把那壇空酒放在師傅手邊，解下他當年親手給我縫的絨領斗篷，蓋在他身上。
"師娘，看好師傅，先別葬。"
"他一個人躺著太悶了，我給他找幾個人陪。"
第三章
我還沒走出院門。
后山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有人在翻東西。
我拐過去，看見一個穿著碧落宗弟子服的年輕人正蹲在庫房門口，懷里抱了一摞丹方和兩袋靈石。
他叫秦轍，是三年前入門的小弟子。
看見我，他慌了。
靈石掉了一地。
"葉，葉師姐……"
"你沒跟他們上去？"
秦轍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走到半路折回來的。方師兄讓我回來把庫房的東西搬走，說是他跟天帝講好了，這些算我們碧落宗繳上去的投名狀。"
我蹲下來，撿起地上一顆靈石，在手里捏碎了。
"投名狀。"
"不是我要拿的，是方師兄說的，他說師傅本來就同意了，還很高興……"
"師傅高興？"
秦轍被我的語氣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方，方師兄是這么告訴大家的。他說師傅覺得能讓碧落宗所有人飛升是天大的榮耀……"
我聽明白了。
方臨不僅自己跑了。
他還編了一套說辭，讓所有人都以為師傅死得心甘情愿。
"方師兄還說……"
秦轍看了我一眼，猶豫了很久。
"說什么？"
"他說是他幫天帝選中了師傅。天帝一開始并不知道我們碧落宗，是方師兄主動遞了消息上去，說師傅的靈脈跟天后的體質最合。"
我把碎掉的靈石丟在地上。
"所以方臨賣了師傅。"
秦轍不敢說話了。
他跪在地上，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我看了他半天。
"你回來是拿東西的。"
"那你現在有兩條路。"
"把東西放下，留在這兒陪師娘。"
"或者拿著這些東西走，以后別回來。"
秦轍跪在那里，半天沒動。
最后他把懷里的丹方和靈石全部放在了地上，磕了一個頭。
"我留下。"
我轉身往外走。
"看好師傅師娘。"
**章
走出碧落宗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我提著無歸上了九重天的玉階。
玉階很長，從凡間直通天門。
我每踏一步，腳下的玉階便碎成齏粉。
身后的路塌了個干凈。
這動靜把天上的人全驚動了。
我還沒走到天門，前面已經站了兩排天兵。
長槍橫列，嚴陣以待。
為首的人穿著天將鎧甲，腰佩靈劍，正皺著眉看我。
我看清了他的臉。
方臨。
碧落宗大弟子，師傅最引以為傲的徒弟。
如今已經穿上了天將的甲。
他認出了我，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葉霜？"
"你也來投奔天帝了？"
"來是來了。不過不是投奔。"
方臨皺起了眉。
"那你來做什么？"
"找元昭。"
"讓他出來。"
"就說故人來了。"
方臨像聽了個笑話。
他幾乎立刻就笑了。
"葉霜，你跟天帝算哪門子故人？"
"碧落宗一個小山頭里出來的弟子，天帝連你名字都不知道。"
"你要是想領仙職就好好排隊，別在這兒丟人。"
我沒搭理他。
我只是盯著天門。
方臨又嘆了口氣，伸手來拉我。
"行了行了，聽話。師兄替你在天帝面前說幾句好話，給你謀個……"
"師兄。"
他被我打斷了。
"你賣了師傅。"
方臨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住，但那一瞬間，他的表情里什么都有了。
心虛，躲閃，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第五章
方臨收回了手。
"葉霜，你這話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是你主動給天帝遞了消息，說師傅的靈脈跟天后的體質最契合。"
方臨的臉繃了一瞬。
很快他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他甚至還嘆了口氣。
"葉霜，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天帝找靈脈，總會找到碧落宗的。與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