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三年。
三個未出世的孩子。
夠了。
真的夠了。
我拉開最下面的抽屜，里面放著我的陪嫁單子和一個小小的紅木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一塊灰白色的石頭。
寒水石。
陪嫁的藥材里最不起眼的一味，性大寒，清熱瀉火。
醫女說，少量服用可降心火，但若男子長期過量服用……
會損陽氣，斷子絕孫。
我拿起那塊石頭，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蕭煜。
你親手扼殺了我們三個孩子。
那我便斷了你所有的希望。
從此以后，你再也不會有任何孩子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鏡子里的女人也跟著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眼淚，卻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這是我為我的孩子們，流的最后一次淚。
從明天起，蘇瑾瑤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復仇的空殼。
我將寒水石細細研磨成粉，裝進一個素白的小瓷瓶里。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門口傳來丫鬟小聲的議論。
“王妃真可憐，又是一個……”
“噓，小聲點！柳姨娘那邊說了，不許提這事，晦氣！”
“王爺也真是，心都偏到咯吱窩了。”
“誰說不是呢，王妃這身子，怕是再也……”
我握緊了手里的瓷瓶。
再也生不了了么？
那正好。
黃泉路上，總該有個人陪我一起。
蕭煜，我等著你。
等著你來陪我，一起嘗嘗這無兒無女，斷子絕孫的滋味。
夜里，蕭煜來了。
他身上帶著柳雨柔院里特有的熏香味道，刺得我鼻子發酸。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眉頭緊鎖。
“身子好些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公式化的詢問。
我垂下眼，聲音嘶啞。
“謝王爺關心，妾身無礙。”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瑾瑤，你要理解本王。”
“柳氏腹中的，極有可能是本王的長子。”
“朝中局勢不穩，父皇年事已高，幾位皇子虎視眈眈。本王需要一個健康的子嗣，來穩固地位。”
又是這些話。
每一次，都是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