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還……"
"她想知道我是不是生氣。"我邊走邊說，"我不生氣，她才會放松警惕。"
翠竹不說話了。
回到院子里，我繼續收拾東西。
嫁妝單子已經點清了，能帶走的都裝好了箱子。
剩下的，帶不走也沒關系。
我不稀罕。
夜深了，翠竹進來問我要不要歇息。
我說："把燈點亮一些。"
"夫人要做什么？"
我鋪開那張和離書，拿起印章。
"該蓋印了。"
印章落下去，紅色的印泥印在紙上。
我看著那幾個字，心里忽然一片平靜。
三年了。
終于可以結束了。
03
第三天凌晨，天還沒亮。
我穿戴整齊，站在院子里。
翠竹帶著幾個可靠的婆子，把我的嫁妝箱子搬上馬車。
動作很輕，沒有驚動任何人。
霍叔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夫人……"他聲音沙啞，"老奴送您。"
"不用。"我說，"你留在府里，別讓人起疑。"
"可是……"
"霍叔。"我看著他，"你跟了將軍二十年，也算看著我嫁進來的。我走之后，你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心里有數吧？"
他低下頭，沒說話。
我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這個交給將軍。"
他接過去，手在發抖。
"夫人……"
"我走了。"
我轉身上了馬車。
簾子放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馬車動起來，駛出將軍府的側門。
街上還沒有人，店鋪都關著門，只有零星幾盞燈籠在夜風里搖晃。
翠竹坐在我旁邊，一直在抹眼淚。
"夫人，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您不再等等？"
"等什么？"
"等將軍回心轉意……"
我笑了一下。
"翠竹，你覺得，他會回心轉意嗎？"
翠竹不說話了。
我掀開簾子的一角，回頭看了一眼。
將軍府的大門越來越遠，最后變成了一個黑點，消失在晨霧里。
三年。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
操持婚禮的那天，我以為這是一輩子的歸宿。
現在想想，可真是荒唐。
簾子放下來，我閉上眼睛。
"去城南沈府。"
"是。"
馬車轉了個彎，往城南駛去。
兩個時辰后，霍長淵醒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身邊躺著柳如煙。
昨晚他喝了酒，喝多了，就睡在這里了。
柳如煙還在睡，胳膊上的紗布有些松了，露出一點紅腫的皮膚。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穿衣。
"將軍……"柳如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您這么早起來？"
"去看看阿寧。"他說，"這兩天冷落她了，該去陪陪她。"
柳如煙眼里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神色，很快低下頭去。
"將軍心里有夫人，是夫人的福氣。"
霍長淵沒多想，穿好衣服出了門。
走到沈婉寧的院子外面，他發現不太對勁。
門口沒有丫鬟守著。
他推門進去，院子里空蕩蕩的。
花架上的綠蘿還在，水缸里的錦鯉還在游，可整個院子沒有一點人氣。
"阿寧？"
沒有人應。
他加快腳步走進內室。
床帷是掀開的，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四方塊，枕頭擺在正中間。
沒有人。
他愣住了。
"阿寧！"
他掀開柜子，空的。
掀開箱子，空的。
梳妝臺上的首飾**沒了，衣架上的衣服沒了，連她平日繡花用的針線筐都沒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來人！"
霍叔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呢？"
霍叔不說話，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捧著遞上去。
"夫人走時，讓老奴交給將軍。"
霍長淵一把奪過信，撕開封口。
里面兩張紙。
一張是和離書，蓋著沈婉寧的印章。
另一張是她的嫁妝單子，后面附著這三年來她貼補府里的銀兩明細。
他的手開始發抖。
和離書上寫著——
"妾沈氏婉寧，與夫霍氏長淵，成婚三載，自問恪守婦道，未有過失。然緣分已盡，情意已絕。今立此書，自此和離，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情意已絕。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眼睛里。
"她什么時候走的？"
"卯時初。"
"去哪兒了？"
"老奴不知。"
霍長淵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你跟了我二十年，她走你不攔？"
霍叔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