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清禾來啦”和腦子里的“廢物”，是兩樣東西。
許清禾沒有慌。
她的人生沒什么值得慌的。最壞的境遇已經(jīng)在過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讀心能力，好或不好，先觀察再說。
她重新躺下去，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節(jié)目組集合開會。
導演李楠是個四十出頭的精明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拍著手讓大家圍過來。
六個嘉賓站成一排。
許清禾站在最邊上，逆光處，沒人多看她一眼。
“今天第一個環(huán)節(jié)是野外定向越野，”李楠翻著流程單，“兩人一組，三組同時出發(fā)，最先到達終點的一組可以住獨立小木屋，最后一名住帳篷。”
嘉賓們低聲議論分組。
蘇棠率先開口，笑盈盈地挽住許清禾的胳膊。
“我和清禾一組，我們老搭檔了。”
語氣溫柔，笑容真摯。
許清禾的腦子里同時響起另一層聲音——
跟她一組最省事，干活讓她干，鏡頭我來搶，反正她也不敢說什么。
另一個男嘉賓何遠看著蘇棠，心聲是：蘇棠真會挑軟柿子。不過許清禾本來就是來背鍋的，誰都知道。
何遠旁邊站著的女嘉賓林栩然，偏頭瞟了一眼許清禾：穿成這樣也好意思來上綜藝？棉服起球了都不知道換一件，真丟人。
許清禾一個人站在原地，六個人的心聲像六條彈幕同時滾動。
算計、嘲諷、輕蔑、虛偽。
沒有一句是真話。
她忽然覺得特別沒勁。
不是憤怒，是真的沒勁。
本來就對這個圈子沒什么期待，現(xiàn)在連最后一層濾鏡都碎了。
“行?！彼f。
蘇棠笑著摟了摟她肩膀。
真乖，就喜歡你這種不吭聲的。
許清禾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就在這時，基地大門方向傳來引擎聲。
一輛黑色保姆車緩緩停穩(wěn)。
導演李楠猛地站直了身子，臉上堆出從沒見過的笑。
“來了來了，陸老師到了！”
車門打開，一雙黑色長靴先落了地。
然后是一個修長的身影。
陸時衍。
第三章
他穿著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長款風衣，領口豎起來，整個人裹在清冷的氣質(zhì)里。
臉是內(nèi)娛公認的絕色——眉骨高挺，眼型狹長，瞳色偏淺，不笑的時候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二十七歲，出道八年，兩座影帝獎杯，一線頂流常駐釘子戶。
粉絲送他的標簽是“禁欲天花板高冷神顏”。
他不營業(yè)、不炒CP、不上戀綜，社交平臺半年更新一次，評論區(qū)永遠只關閉不打開。
許清禾對他談不上熟悉。
圈子差得太遠，她在泥地里掙扎的時候，陸時衍在云端俯瞰眾生。
唯一的交集，是兩年前一次衛(wèi)視晚會的**。她去找洗手間，走錯了通道，跟他在拐角迎面撞上。
他看了她一眼。
她低頭繞過去了。
沒說話，沒打招呼，全程不到三秒。
許清禾以為他早忘了。
事實上，她也快忘了。
但現(xiàn)在，此刻——
當陸時衍從保姆車上走下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極其短暫地掠過她所在的方向時，許清禾的腦子里炸開了一串心聲。
是她。
方向沒錯，就是從陸時衍那里傳來的。
許清禾微微偏頭。
陸時衍已經(jīng)移開視線，大步走向?qū)а?，全程面無表情。
但他的心聲還在繼續(xù)——
她怎么在這種節(jié)目？這節(jié)目條件很差，她會不會不適應？冷不冷？有沒有吃早飯？
許清禾：“……”
不對，我不能看她。上次晚會**她繞著我走的，明擺著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觸。我離遠一點，別讓她不舒服。
許清禾眨了眨眼。
陸時衍走到導演面前，淡淡地點了下頭。
“陸老師陸老師！”李楠雙手幾乎搓出了火星，“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能來我們這種小節(jié)目——”
“節(jié)目流程發(fā)來了嗎？”陸時衍打斷他，聲音清冷。
“發(fā)了發(fā)了，今天第一個環(huán)節(jié)是定向越野……”
許清禾站在人群最邊上，跟陸時衍隔著七八米遠。
他全程沒往這邊看過一次。
但他的心聲就沒停過。
她站在最邊上，沒人跟她說話嗎？旁邊那個是蘇棠？我記得上次網(wǎng)上說蘇棠擠占過她的通告資源，她在這個節(jié)目里不會被欺負吧？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