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陳莉坐在我的工位上。
用的是我的電腦。
打開的，是我的客戶文件夾。
她沖我笑了笑。
“蘇姐，走好?！?br>我沒說話。
拎著箱子走了。
箱子很輕。
五年，就這么點東西。
回到家，我把箱子放下。
打開抽屜，拿出那個筆記本。
里面記著每一個客戶的名字、電話、喜好、生日。
這些，不在公司系統里。
在我腦子里。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張恒。
我的大學同學。
現在是勞動法律師。
我撥過去。
“張恒，我被開了?！?br>“補償多少？”
“1.8元?！?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有勞動合同嗎？”
“有。”
“傭金發過嗎？”
“沒有。一分都沒有?！?br>又是三秒沉默。
“小蘇，你先把所有銀行流水打出來?！?br>“然后呢？”
“然后，我們算賬。”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我抽屜里的文件被人動過。
客戶名單那一頁。
被撕走了。
2.
第一年的時候，有一件事我一直記著。
那是我簽林氏集團的前一天晚上。
加班到十一點。
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門開了。
周總端著一碗湯走進來。
“小蘇，別累壞了。”
他把湯放在我桌上。
排骨蓮藕湯。
還冒著熱氣。
我愣了。
周總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鼻子有點酸。
覺得這幾個月的辛苦都值了。
那晚我加班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林氏的合同簽了。
一個月后。
公司聚餐。
我去洗手間的路上，經過周總的包間。
門沒關嚴。
我聽見他打電話。
“湯？哦，就是讓她別撂挑子。這種人你得哄著，簽完單再說。”
他笑了一聲。
“一碗湯換800萬的單子，值了?！?br>我站在門外。
手里還端著他剛才敬我的酒杯。
那碗湯的味道，突然從記憶里涌上來。
不是溫暖。
是惡心。
我把酒杯放在走廊的窗臺上。
轉身回了座位。
沒人注意到我的表情變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證據。
每一份郵件。
每一次審批。
每一筆合同的跟進記錄。
我都多存了一份。
不在公司系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