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考上。分數(shù)不夠。”
我不信。
但我查不到。
因為我的準考證上，名字是“王念”。
我查了王念的分數(shù)。
夠了。
但錄取信息顯示：未填報志愿。
我沒填報志愿？
我明明填了。
我去找學校。
學校說：“你的檔案里沒有志愿表。”
那一年，弟弟蘇遠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媽在電話里笑得很開心。
“你弟弟爭氣，考上一本了。”
我沒說話。
掛了電話，去了鎮(zhèn)上的工廠。
第一份工作，電子元件廠，月薪一千八。
我那年十八歲。
2.
王阿姨對我很好。
這是真的。
她不是我媽，但她把我當女兒養(yǎng)。
我生病，她背我去衛(wèi)生所。
我來**，她教我用衛(wèi)生巾。
我高考沒考上——至少我以為沒考上——她抱著我哭了一晚上。
“沒事，我們念念這么聰明，以后一定有出息。”
她不識字，但她每個月從自己的退休工資里拿出三百塊給我交學費。
我在工廠上班后，每個月給她一半工資。
她不要。
“你自己攢著，以后嫁人用。”
我說：“我不嫁人。我養(yǎng)你。”
她就笑。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我以為她是感動。
后來我才知道，她是愧疚。
王阿姨是去年冬天走的。
肺癌晚期。
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擴散了。
最后一個月，她瘦得只剩骨頭。
我請了假回去照顧她。
那段時間，媽來過一次。
過年前，她拎了一袋水果，站在門口。
“念念。”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媽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
五百塊。
“等你弟弟工作穩(wěn)了，媽就把你接回來。”
我鼻子酸了一下。
十五年了。
這是她第一次說“虧欠”。
我接過紅包。
手有點抖。
她又坐了十分鐘，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她上車。
車沒走遠。
她的電話響了。
她接了。
我聽見她說：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停頓。
“對，五百塊就夠了。”
又停頓。
“戶口的事別擔心，她查不到。”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
風很冷。
五百塊捏在手里。
王阿姨是三天后走的。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
手指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