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生我就是我最大的福報。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八年。
從小聽到大，聽到我自己都信了。
直到今天。
我幫她整理房產證，在文件袋最底下，摸到一張存單。
五百萬。
收款人三個字：周浩。
我不認識這個人。
但存單背面，是**字跡。
寫著四個字——
“給我兒子。”
我沒有哥哥。
1.
我蹲在地上，把那張存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中國銀行。
定期存款。
五百萬整。
存入日期是去年八月。
收款人：周浩。
背面四個字，藍色圓珠筆，**字跡我太熟了。
“給我兒子。”
我沒有兄弟。
我是獨生女。
至少，我一直以為我是。
“念念？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媽在客廳喊我。
我把存單塞回文件袋，站起來。
“沒什么，在找房產證。”
“柜子第二層，紅色文件袋。”
我拿著房產證走出去。
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嗑瓜子。
我看著她。
她今年五十六。頭發染了黑色，顯年輕。
她從來不在自己身上省錢。
省的，都是我的。
“找到了？”她看我一眼。
“找到了。”
我坐下來，翻**產證。
上面寫著兩個名字。蘇建國，周桂蘭。我爸和我媽。
沒有我的名字。
當然沒有。
我問過一次。大四那年，媽說要給房子加我的名字，讓我出五萬塊。
我剛畢業，哪來的五萬。
媽說：“那就算了。反正以后這房子也是你的。”
以后。
現在看來，“以后”這兩個字，也是給周浩的。
周浩是誰？
我忍著沒問。
不是不想問。是直覺告訴我，不能在沒有準備的時候問。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打開手機。
搜了一下“周浩”這個名字。
周。
媽姓周。
周桂蘭。
周浩。
同一個姓。
我的心跳快了。
我又想起那四個字。
“給我兒子。”
媽從來沒跟我提過任何一個姓周的男性親屬。
外公早死了，沒有舅舅。
那周浩，是誰的兒子？
想到一個可能。
我不敢往下想。
但那張存單上的數字，像釘子一樣扎在腦子里。
五百萬。
我從小到大，跟媽要過最多的一筆錢，是高中英語補習班。
一學期一千二。
媽說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