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號還在用。”
他的筷子停了。
“二十年了。”
我說。
“誰在用，你知道嗎？”
他抬起頭。
眼眶紅了。
“鐵軍，對不起。”
“我知道了十幾年了。”
“我不敢說。”
他的聲音很低。
“錢德明在公司關(guān)系很硬。這些年一路升到項目主管，手底下管著七八個人。誰敢得罪他？”
我點(diǎn)了一下頭。
“那你現(xiàn)在能說了嗎？”
老周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后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當(dāng)年那份下崗名單，鐵軍，原件上的名字不是你。”
3.
我端著面碗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老周咽了口唾沫。
“那份名單……我看過原件。”
“2004年3月15號，公司改制辦公室印了名單，先在內(nèi)部傳閱。”
“我當(dāng)時在工會幫忙統(tǒng)計，名單從我手上過的。”
“第二頁第七行，寫的是錢德明。”
我放下碗。
“你確定？”
“確定。”
他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可第二天正式公告的時候，第二頁第七行變成了你。”
“蘇鐵軍。0371。四級鉗工。”
我靠在椅背上。
腦子里嗡嗡的。
“誰改的？”
“我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
“但名單送去復(fù)印之前，最后經(jīng)手的人是錢德明。”
“他當(dāng)時在改制辦公室?guī)兔Α！?br>我閉上眼睛。
2004年3月16號。
公告欄。
我站在那里看了半個小時。
錢德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鐵軍，別急。”
“我?guī)湍阆朕k法。”
他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
很誠懇。
很沉穩(wěn)。
像真的替我著急。
我信了。
我信了二十年。
“老周。”
“嗯。”
“那份原件還在嗎？”
他搖頭。
“原件肯定在公司檔案室。但2006年公司搬過一次，很多老檔案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手上有沒有什么？”
他猶豫了很久。
“有。”
他從手機(jī)里翻出一張照片。
很模糊。
是一張紙的照片。
“當(dāng)年我翻到名單的時候，覺得不對勁。”
“因為錢德明的工種和你一樣，都是鉗工。他的工號是0372，你是0371。緊挨著。”
“我拍了一張，怕以后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