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殯儀館。
那天晚上，所有事情都是我處理的。
聯系公證處，聯系殯儀館，整理遺物，告訴親戚。
陳勇打了半小時電話，之后坐在沙發上，問了一句話。
“爸留下什么了嗎？”
我看著他。
“遺書在律師那里，他說過。”
陳勇點頭。
“那好，到時候一起去。”
他把“一起去”說得很自然。
像那遺書里有他一份是理所當然的。
也是。
那棟房子，陳國平名下，800萬。
和陳勇有關系，和陳浩有關系，和陳麗華有關系。
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我嫁進來的時候，婆婆說，“你是進了陳家門的人，但陳家的事不用你操心太多。”
我當時沒聽懂。
后來我懂了。
陳家的事不用操心，是指繼承的事。
陳家的活，都要操心，是指所有的事。
遺書宣讀定在公公下葬第十一天。
律師說是按老爺子自己的要求。
那十一天，親戚們陸陸續續散了，房子又變回只有我和澤宇住。
澤宇九歲，知道爺爺走了，但不完全理解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說：“媽，爺爺不會再疼了吧？”
我說：“不會了。”
他說：“那就好。”
然后去玩他的積木了。
小孩子。
宣讀前一天，陳勇夫妻來了，就坐在客廳里，拿著計算器，商量那套房子。
陳勇的妻子趙敏說：“兩套，一套房加上那個鋪子，鋪子不值錢，但那套房子值錢。三個孩子，陳浩和陳勇各分一半，麗華拿點現金就好了。”
我在廚房做飯。
他們知道我在。
他們就這么說的。
趙敏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壓低聲音又說了一句。
我沒聽清。
但我聽到陳勇笑了一聲。
我沒停手，繼續切菜。
我已經很久不生氣了。
生氣需要力氣。
而那十八個月，我的力氣都用完了。
晚上睡覺前，我打開手機，想查一下澤宇學校的事。
順手點開了家庭賬單軟件。
那是我和陳浩共享的賬單。
以前是共享的。
后來他說不方便共享，改成各自管自己的。
我當時沒多想。
那天晚上，我翻到他的那一部分記錄時，發現有一條權限變更通知——他在三個月前把我的查看權限關掉了，但沒完全關干凈，我還能看到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