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術(shù)不在表，在里。"
"鏡為引，物為錨，人碰鏡不碰，錨猶在，命猶去。"
最后一行讓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碰與不碰無異，除非毀鏡。"
我把帕子攥在手心，指節(jié)泛白。
怪不得。
怪不得我們明明沒碰鏡子，該來的事還是來了。
鏡子只是引子，真正要命的東西另有名堂。
不碰鏡子只是隔了一層皮，那個"錨"還在，命照樣被她換走。
唯一的辦法是毀掉鏡子。
我立刻讓連翹去請皇后和容妃。
兩個人來得很快，看完那張小箋，皇后的臉白了。
"不碰也沒用？"
"外祖母寫得清楚，鏡為引，物為錨。引子只要存在，那個術(shù)法就一直在生效。"
容妃一拍桌子。
"那就砸了它。"
"不能莽撞。"我按住她的手，"三面鏡子分送三處，我的在偏殿，你們的呢？"
皇后皺眉。
"我讓人丟到庫房最里頭去了。"
容妃哼了一聲。
"我直接讓人扔進了井里。"
我和皇后同時看向她。
容妃翻了個白眼。
"扔是扔了，但撈不撈得上來另說。"
"得全毀。"我把小箋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而且不能只是砸碎，要用火燒至鏡面全部碎裂熔化，否則錨不脫，術(shù)不解。"
皇后急了。
"庫房有宮人看守，無緣無故燒一面鏡子，消息傳到梅映霜耳朵里怎么辦？"
"所以要找個合理的由頭。"
我想了一息。
"今夜我在偏殿設(shè)小宴，請你們兩個來，炭盆燒旺些，到時候制造一場走水，三面鏡子一起燒。"
容妃盯著我。
"你能把我那面從井里撈上來？"
"連翹，去辦。"
連翹領(lǐng)命出去了。
皇后遲疑片刻，又問了一句。
"萬一梅映霜已經(jīng)知道我們重生了呢？"
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想到慶功宴上梅映霜看我摔倒時那一瞬間的眼神。
不像驚訝。
更像是確認。
**章
入夜，偏殿的門合上了。
連翹把三面鏡子并排擺在桌上。
紅瑪瑙、藍寶石、碧玉，三枚寶石在燭火下各自映出一團模糊的光。
容妃那面從井里撈上來時完好無損，連鏡面上的花紋都沒有被水泡壞。
"像是刻意不讓它壞。"容妃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半晌。
皇后站得遠遠的，雙手抱著胳膊。
"快燒吧。"
我把炭盆拖到桌前，又讓連翹取了桐油來。
銀針先刺進鏡面邊緣的木框，針尖觸碰的一瞬，那抹銀色迅速變成了灰黑。
有毒。
不，比毒更邪。
普通的毒不會讓銀針變成這種顏色，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里腐蝕了。
容妃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桐油均勻淋在三面鏡子上，看向皇后。
"點火。"
皇后拿起火折子，手抖得厲害，湊了兩次才將火星子落到桐油上。
火苗竄起來的一剎那，三面鏡子里同時映出了一張臉。
梅映霜的臉。
容妃罵了一聲。
那張臉在火光中微微地笑著，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么。
我沒有聽到聲音，但我看清了她的口型。
"碎了鏡子，碎不了命。"
鏡面炸裂的聲響蓋過了炭火的噼啪聲，碎片飛濺出來，一塊擦過我的臉頰。
三面鏡子全部燒穿了，鏡面的玻璃熔成一灘渾濁的液體，那三顆寶石卻完完整整地滾落在炭盆邊上。
紅瑪瑙、藍寶石、碧玉。
沒有一絲燒灼的痕跡。
"寶石沒碎。"容妃的聲音發(fā)了緊。
我蹲下去，拿銀針碰了碰紅瑪瑙。
針尖變得更黑了，黑得像是淬了墨汁。
"鏡為引，物為錨。"我重復(fù)著外祖母的話，忽然明白過來。
"鏡子不是錨。"
"寶石才是。"
皇后靠著墻，聲音發(fā)顫。
"那怎么毀？火都燒不壞。"
我不知道。
外祖母的小箋上沒有寫。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我讓方嬤嬤再跑一趟娘家，找我母親問清楚外祖母當年到底還留下了什么。
方嬤嬤走后不到一個時辰，連翹帶回了第二條不好的消息。
"娘娘，鄭婕妤今早吐了血。"
我手一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