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而不自知。
現在他要和她結婚了。
在幾萬人面前。
在我的演唱會上。
升降臺停了，停在舞臺的正中央。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白得刺眼，白得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被展示在櫥窗里的展覽品。臺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人舉著燈牌在搖晃，有人喊“沈昭別哭”，有人在唱《星光》，但更多的人在看大屏幕，在看那個求婚的畫面，在看這場在我的演唱會上演的別人的愛情故事。
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震驚，是因為我需要時間做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不是要不要哭，不是要不要提前結束演唱會，不是要不要在**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這些選項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被我一個一個地劃掉了。不哭。不逃。不躲。不把舞臺讓給任何人，尤其是陸硯舟和宋泠。
我拿起話筒，聚光燈下那只手是穩的。不是因為我堅強，是因為我用了三年的時間來消化這個決定。從陸硯舟第一次提到宋泠的名字開始，從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夸她“很有才華”開始，從他第一次把她的歌放進我們演唱會的歌單開始，我就知道有什么東西在悄然生變。我只是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承認。
今天，我不能再裝作看不見了。
“謝謝大家來到我的演唱會。”我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去，傳遍了整個體育場。臺下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沒有人說話，是幾萬個人同時閉上了嘴巴，所有的竊竊私語、所有的尖叫聲、所有的議論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安靜得像山間的夜，安靜得像深海的水，安靜得像一個人站在舞臺中央，面對幾萬雙眼睛，準備說出一句準備了很久但從未說出口的話。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為了今天，我等了很久。從六歲那年認識他，到今天在這里說出這句話，我等了二十年。”
臺下的安靜變成了竊竊私語。有人在問“她說的是誰”，有人在猜“是不是陸硯舟”，有人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在等一個確認。大屏幕上求婚的畫面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特寫——我的臉被放大到幾十米高，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眨眼、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都暴露在幾萬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