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緊鎖，嘴巴半張，眼神呆滯，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秒。
兩秒。
十秒。
王浩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求救似的看向他舅舅王建國。
王建國也是一臉煞白，他哪懂什么洛氏硬度，他只知道這單黃了，他這個廠長也就當到頭了。
終于，在伊萬的耐心即將耗盡時，王浩憋紅了臉，對著麥克風，用他那比小學生還蹩腳的俄語，磕磕巴巴地擠出了一句：
“啊……這個……這個熊……很硬……”
熊？
硬？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把“軸承（подшипник）”聽成了“熊（медведь）”。
這已經不是專不專業的問題了，這是跨物種交流的奇跡。
伊萬先生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徹底變成了被戲耍的暴怒。
他“砰”地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霍然起立。
“夠了！”他用俄語咆哮道，“王廠長！你們是在羞辱我嗎？！讓一個連軸承和熊都分不清的蠢貨來當翻譯？你們紅星機械廠，就是這么對待合作伙伴的？！”
王建國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
王浩更是直接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不，伊萬先生，這是個誤會！誤會！”王建國慌忙擺手，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
“誤會？”伊萬發出一聲冷笑，他指著我，對王建國說，“我不管你們內部有什么問題，我只認這位小姐！她的專業性，是我見過最頂尖的！現在，立刻，讓她回來繼續！否則，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作勢就要走。
這一下，王建國徹底慌了。
他知道，伊萬不是在開玩笑。這單要是黃了，別說他廠長的位置，整個廠子都得完蛋。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臉面，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那張肥碩的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褶子擠得能夾死**。
“小許……不，許老師！許大翻譯！”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剛才都是誤會，是我老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去拉我的胳膊。
我身子一側，躲開了他的觸碰。
“許老師，您看，全廠五百多口人，可都指著您了！您就當可憐可憐大家，回來吧！我給您加薪！加雙倍！”
我看著他這副前倨后恭的嘴臉，心里只覺得惡心。
早干嘛去了？
現在知道求我了？
我還沒說話，旁邊的王浩不干了。
他覺得自己丟了天大的臉，惱羞成怒地跳起來指著我：“舅舅！你求她干什么！一個臭打工的，給她臉了！開了她！我就不信離了她廠子還倒閉了！”
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侄子，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你給我閉嘴！”王建國沖他咆哮了一聲。
然后，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整個會議室的壓力，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回來，還是不回來？
這是一個問題。
我抬起眼，掃過王建國卑躬屈膝的臉，掃過王浩不忿的表情，掃過張總工他們期盼的眼神，最后，落在了表情冰冷的伊萬身上。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王廠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回來，可以。”
“但不是你求我。”
“而是我，命令你。”
第三章
我的話，像一顆深水**，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王建國臉上的哀求和諂媚，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頓，重復道，“我回來繼續談判，可以。但有一個前提。”
我站起身，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
那是原本屬于王建國的位置。
我伸出手，輕輕將那把象征著權力的皮質轉椅，拉了出來，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安然坐下。
我交疊起雙腿，雙手搭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后仰，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
那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氣場，都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