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斌！”
屋里沒有回音。
只有一陣很輕的拖拽聲。
像有人拽著麻袋，貼著地板，一點一點往屋里拖。
周沉后退半步，掄起扳手狠狠干在門鎖上。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鎖崩了。
他一腳踹開門，手機電筒瞬間掃進去。
床上沒人。
桌邊沒人。
衛生間門開著，里面空空的。
窗戶關得死死的。
只有墻角，蹭出一道新黑印，像有人被生生拖過去時，腳后跟在墻上劃了一下。
地上掉著阿斌的手機。
通話還沒掛。
屏幕亮著，***只有兩個字。
媽。
周沉彎腰撿起來，貼到耳邊。
聽筒里沒有人說話。
只有呼吸。
很輕。
很慢。
像一個孩子趴在話筒邊，憋著笑喘氣。
下一秒，電話斷了。
屋里溫度像忽然低了一截。
周沉抬頭，手電掃過衣柜門。
柜門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行濕漉漉的字。
——不要開門。
字像是用手指蘸水寫的。
還在往下滴。
這時，樓下傳來一串慌亂腳步聲。
陳胖子連滾帶爬沖上來，臉都白了。
“周哥，出、出事了！群里又發消息了！”
周沉點開手機。
還是那個空白頭像。
——第一晚結束。開門的人，已經不在了。
群里死一樣安靜。
幾秒后，劉姨終于發了條語音，聲音發抖。
“誰、誰開的門啊？”
沒人回。
周沉盯著那行字，慢慢轉頭，看向空空蕩蕩的房間。
阿斌沒了。
不是躲起來。
不是跑了。
是像從這棟樓里，被人狠狠干拔走了一樣。
陳胖子嘴唇直哆嗦，扒著門邊往里看。
“人呢？”
周沉蹲下，撿起地上那截還沒滅透的煙頭，用手指碾了碾，聲音冷得發硬。
“還在樓里。”
“沒走遠。”
他說完，轉身出門。
剛邁出一步，壞掉的感應燈忽然亮了。
一明一滅的白光下，走廊盡頭那面舊鏡子里，站著一個穿紅雨衣的小孩。
個頭不高。
臉白得像紙。
正隔著半條走廊，安安靜靜看著他。
陳胖子順著看過去，頭皮瞬間炸開。
“周、周哥——”
周沉一句話沒說，拎著扳手，直接朝鏡子走了過去。
他剛走出兩步，鏡子底下，慢慢多出了一串濕腳印。
第二章 消失的人
周沉走到鏡子前時，那串濕腳印已經快延到樓梯口了。
小小的。
細細的。
像真有個孩子剛從鏡子里走出來。
陳胖子站在后頭，腿肚子都在抖。
“周哥，追、追嗎？”
周沉沒回，伸手摸了摸鏡框。
冰涼。
邊緣帶潮，像剛被濕手按過。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串腳印，轉身回了阿斌屋里，把掉在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先下樓。”
“啊？”
“叫人。”
十分鐘后，一樓大廳燈全亮了。
劉姨披著花睡衣，頭發亂得像雞窩，手里還拎著把菜刀，一進門就罵。
“誰半夜不睡覺鬧鬼啊！我這心臟有點毛病，真嚇出事你們誰負責——”
她罵到一半，看到陳胖子那張白得發青的臉，聲音先虛了三分。
“真、真出事了？”
陳胖子喉嚨發干，指著樓上。
“阿斌沒了。”
“放屁，一個大活人還能——”
劉姨話卡住了。
因為老馬也下來了，三樓那對小情侶里那個男的也下來了，幾個人臉色全不對。
周沉把阿斌手機扔到桌上。
“我砸開門進去，人沒了。”
“窗呢？”老馬問。
“關著。”
“廁所？”
“空的。”
大廳一下安靜下來。
劉姨還想硬撐：“那說不定他是欠債跑路，故意裝……”
“你打過去。”周沉說。
“什么？”
“給**打過去。”
劉姨一下閉嘴了。
老馬皺著眉，把手機拿過去，按下回撥。
嘟——
嘟——
響了兩聲，接通。
所有人都盯著手機。
聽筒里先安靜了兩秒，然后傳來一道帶著鄉音的老**聲音。
“喂？斌子？”
劉姨手一抖，菜刀差點掉地上。
老馬按了免提。
“你是誰？”
“我是**啊。你誰啊？大半夜干啥？”
陳胖子后背一層冷汗。
老馬又問：“你兒子呢？”
“我兒子不是在城里嗎？你們誰啊？”
聽筒里還隱約有雞叫和風聲，像真是從老家院里接的。
老**很快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