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意思？"
"你是顧氏現任族長的唯一法定繼承人。"
我端茶杯的手停了。
"繼承什么？"
錢伯遠打開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朝著我。
上面是一份資產列表。
數字太長了，我數了兩遍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一百一十二個億？"
"截至上個季度的估值，浮動范圍在**百分之五左右。"
他合上電腦。
"你外婆在世的時候，由她全權打理，她走之后，這些資產由我和另外兩個托管人代管，等你成年且本人持扳指來認領。"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我咽了口茶，放下杯子。
"錢律師。"
"你說。"
"有個人叫蘇婉寧，她說自己是顧家的外嫁女后人，要認祖歸宗。"
錢伯遠的表情一瞬間沉了下來。
"這件事我知道。三個月前她派人遞了材料過來，說手上有一卷顧家的舊族譜，能證明她母親那一支是顧家旁系血脈。"
"是真的嗎？"
"是假的。"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鑒定報告。
"我們請人驗過那卷族譜，紙張的碳十四檢測和墨跡分析都對不上年代，偽造的。"
"那她為什么還在外面說？"
"因為她手速快。她在你外婆過世后第三個月就開始布局，拉了幾個不了解內情的族中遠親站臺，又在圈子里到處放風說顧家后人已經斷了根，她要替顧家延續香火。"
我攥緊了扳指。
"她知道這枚扳指的存在嗎？"
"不知道。她只知道顧家有一份正式的族長信物，但不清楚是什么形制。所以她一直在找。"
錢伯遠看著我，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立刻亮出扳指和地契，到工商和宗族理事會做認證，蘇婉寧的認祖歸宗自然作廢。"
"第二條呢？"
"等。"
"等她在外面鬧得再大一點，等她辦那場認親宴，等所有人都信了她的說辭。"
他頓了一下。
"然后你出現。"
我坐在那張紅木椅子上，看著窗外長安街上流過的車河。
"第二條。"
錢伯遠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還有一件事。"我站起來，把扳指重新收好。
"幫我凍結那套四合院的一切產權交易。"
"今天就辦。"
我走到門口，他在身后又加了一句。
"你外婆總說，清清像她。我現在信了。"
走出律所大樓，手機響了。
沈言安的微信。
"清清，火鍋訂好了，六點半來接你。味道你肯定喜歡。"
后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北鑼鼓巷。"
外婆的四合院在那條胡同最深處。
我得在沈言安動手之前，先回去看一樣東西。
6.
四合院的漆門半掩著，院子里的棗樹比兩年前又高了一截。
墻角的青磚爬滿了藤，屋檐的瓦片碎了好幾塊，風一吹就往下掉渣。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座快要塌了的空宅子。
我推門進去，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
一張煙盒，紅色的，塞在門縫里。
牌子是沈言安平時抽的那種。
他來過。
我彎腰把煙盒撿起來，翻過來一看，背面用油性筆畫了一條線，標注著"北墻——丈量"兩個字。
他連院子的尺寸都量好了。
我把煙盒收進兜里，穿過前院走到正堂。
正堂里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張條案和一把太師椅。
條案上面擺著外婆生前點的那盞銅油燈，燈芯早就枯了，黃銅面上一層灰。
我走到條案后面，蹲下來，把底座旁邊的一塊松磚抬起來。
下面有一層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木**，比手掌大不了多少，蓋子上刻著顧家的族徽，跟扳指上那半個篆字一模一樣。
我打開**。
里面是一封信，外婆的字跡。
信不長，三行。
"清清，**媽留給你的不是這座院子，是院子底下的東西。二環內六十三處商鋪的總地契，都壓在正堂地基下面。等你準備好了，拿著扳指去找錢伯遠。"
我把信折好放回去，蓋上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六十三處商鋪。
二環以內。
我靠在太師椅上坐了一會兒。
外面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我走到窗戶邊，透過糊了一半的窗紙往外看。
一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