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我的目光，假裝整理茶幾上的水杯。
"我再想想。"
蘇婉寧的笑容收了。
"想什么？"
"畢竟是外婆留給我的。"
"五百萬還不夠你想的？"
她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沈言安終于開口了，湊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清清，別不識好歹，蘇小姐日理萬機的，能親自跑一趟給多大面子了。"
我看著他拽著我胳膊的那只手。
"給我兩天時間。"
蘇婉寧提著包往門口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側(cè)過臉。
"兩天。"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門在身后關(guān)上，香水味還沒有散。
沈言安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不直接簽？"
"你很著急？"
"當然急，她是蘇家的人，人家哪天不高興了換個想法，你哭都來不及。"
我走進臥室，把門關(guān)上了。
包里面，那張地契上的朱紅印章像是燒著了一樣燙手。
蘇婉寧，你想認祖歸宗？
那得看你認的是誰家的祖。
4.
第二天中午，沈言安的媽從老家打來了視頻電話。
屏幕里，一個燙著棕**卷發(fā)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牌桌上碼牌。
"兒子，那個院子的事談得怎么樣了？"
沈言安接電話的時候把門關(guān)了，但他忘了這面墻隔音差到他每天晚上打呼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媽，快了，她答應(yīng)兩天之內(nèi)給答復。"
"兩天？你這點屁事辦了多久了？三個月前就說很快很快，到現(xiàn)在一個字都沒簽下來。"
"她對那院子有感情，不好催。"
"有感情有個屁用！"
牌桌上啪的一聲，像是摔了張牌。
"你知道蘇家給的條件多好嗎？五百萬彩禮！五百萬！咱們家**賣鐵干一輩子也掙不到這個數(shù)。"
"我知道媽，我在想辦法。"
"你別想了，我告訴你，那個院子拿不到手，蘇小姐就不會嫁給你。"
我靠在臥室的門板上，腦子里有一根弦繃到了臨界點。
原來這五百萬不是什么彩禮。
是沈言安把我的院子賣了之后，蘇婉寧許給他的"條件"。
他不是想賣了院子跟我結(jié)婚。
他是想賣了我的院子，去娶蘇婉寧。
門那邊的電話還在繼續(xù)。
"還有，跟顧清清那邊早點斷干凈，蘇小姐脾氣大，別回頭鬧出來不好看。"
"媽，這個我自己處理。"
"你能處理什么，連個沒錢沒勢的孤女都搞不定。她是沒娘家的人，你說的話她不聽，你就強硬一點，一個孤兒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嗯了兩聲掛了電話。
我回到臥室，坐在床沿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號碼存了兩年沒撥過。
"錢伯遠律師"。
我按下?lián)艹鲦I。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您是哪位？"
"錢律師，我叫顧清清，老周讓我找您。"
對面安靜了一瞬。
"清清？顧老**的孫女？"
"是。"
"你外婆等這個電話等了很多年，我也等了很久。"
他的語氣一下子變了。
"你現(xiàn)在在哪？能見面談嗎？"
"可以，您說地點。"
"鼓樓那邊不方便，來長安街國貿(mào)的衡源律所，三樓，我在這等你。"
掛了電話，我拿上包出了門。
客廳里沈言安正刷手機，看到我穿了外套，抬起頭。
"去哪？"
"超市，家里沒菜了。"
"哦，那早點回來，晚上我請你吃火鍋。"
他的語氣溫柔又體貼，好像剛才那通電話里面的話，一個字都跟他無關(guān)。
我出了小區(qū)，在路口站了一會兒。
太陽正大。
我抬起手，扳指上那半個篆字在陽光下微微發(fā)亮。
5.
衡源律所在國貿(mào)三樓的角落，門面不大，但進去之后，整面墻的紅木書架從地板頂?shù)教旎ò濉?br>錢伯遠比我想象的年輕，五十出頭，頭發(fā)花白，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
"坐。"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
"先讓我看看那枚扳指。"
我把扳指放在桌上。
他拿起來，對著臺燈轉(zhuǎn)了半圈，看到篆字的那一面時，手指收緊了。
"是真的。"
"外婆說這個東西比那套院子值錢。"
"何止。"
他把扳指放回桌面，推到我面前。
"這枚扳指是顧氏宗族的信物，只有族長才能持有，一百二十年來從沒流出過。你外婆把它交給你，意思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