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上面那張，是一份地契。
我認(rèn)出了外婆的字跡，還有那枚方形的朱紅印章。
"你外婆走之前把這些東西寄存在我這里，說如果你拿著扳指來了，就把這盒子交給你。"
他用茶巾擦了擦手，指著地契上的一行小字。
"這套四合院，登記在顧氏宗族名下，個人無權(quán)轉(zhuǎn)讓。"
我盯著那行字。
"也就是說，就算我簽了轉(zhuǎn)讓協(xié)議，這筆交易也過不了戶。"
"對。"
老周坐回去，聲音一下子沉了。
"但如果有人偽造了你的簽名，又找了不正規(guī)的渠道走手續(xù)，還是能把這院子弄走的。"
"已經(jīng)有人在弄了。"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誰？"
"我未婚夫，沈言安。他想把這套院子過戶給一個叫蘇婉寧的女人，換五百萬。"
老周的手攥緊了杯子。
"你打算怎么辦？"
我把地契收進(jìn)包里，站起來。
"他想要我簽字，那我就簽給他。"
"你瘋了？"
"簽字不等于能過戶。"
我扣好包，看了老周一眼。
"周叔，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什么事？"
"幫我凍結(jié)這套四合院的所有交易權(quán)限。"
老周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一下頭。
"你外婆說得沒錯，你這丫頭比**當(dāng)年還狠。"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個人是你們顧家的老律師，地契上的章是他當(dāng)年蓋的，凍結(jié)手續(xù)他一個電話就能辦。"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四個字。
"錢伯遠(yuǎn)"。
"還有一件事。"老周叫住了我。
"你知道現(xiàn)在顧家什么情況嗎？"
"不知道。"
"你外婆走之后，有人接手了族里的生意，是個姓蘇的。"
我的腳步停住了。
"姓蘇？"
"蘇家有個閨女，三個月前忽然對外宣稱拿到了顧家的族譜舊卷，還說自己是顧家的外嫁女后人，要認(rèn)祖歸宗。"
老周站在門口，逆著光。
"她的名字，叫蘇婉寧。"
3.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坐在我的沙發(fā)上，翹著腿，正用指甲銼修指甲。
沈言安站在旁邊給她倒水，殷勤得像飯店里的服務(wù)員。
"回來了？"
沈言安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堆起笑容。
"清清，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讓開半步，朝沙發(fā)上的女人一攤手。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蘇小姐，蘇婉寧。"
蘇婉寧抬起頭，打量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從頭頂掃到腳底，連三秒都沒用。
"這就是你未婚妻？"
她的尾音帶著笑意，但嘴角那弧度怎么看都不像善意。
"蘇小姐好。"
我站在門口，沒往里走。
"別站著啊，你家來客人了。"
沈言安朝我使眼色，壓低聲音。
"蘇小姐專門過來看看四合院的照片，你態(tài)度好一點。"
蘇婉寧翹著的那條腿換了個方向，腳上一雙細(xì)跟鞋的底漆得通紅。
"言安跟我說了，那院子挺有年頭的，房頂塌了一半，門窗也朽了，是吧？"
"是。"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喜歡老東西。"
她站起身，挎包的金屬鏈子碰在一起，叮當(dāng)響。
"我看過你那院子的街景圖了，雖然破，但格局還不錯，收拾收拾做個私人藏品室正好。"
"那您出什么價？"
"五百萬。"
她伸出五根手指，指甲修得尖尖的，涂著暗紅色的甲油。
"現(xiàn)金，一次性打到你卡里。"
沈言安在旁邊猛點頭。
"清清，這個價很公道了，那片區(qū)域的二手房才賣三百多萬一套。"
我沒說話。
蘇婉寧歪了歪頭。
"怎么，嫌少？"
"不是。"
"那是嫌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身上的香水味濃得沖鼻。
"顧小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自己清楚。"
她回頭看了沈言安一眼，又看向我。
"沒工作，沒存款，守著一套隨時能塌的危房，連結(jié)婚的份子錢都湊不齊。"
沈言安低著頭不吭聲。
"五百萬，夠你和言安在市區(qū)買套兩居室，再辦一場體面的婚禮了。"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從包里抽出來，放在茶幾上。
"房屋轉(zhuǎn)讓協(xié)議，我讓律師擬好了，你簽個字就行。"
我看著那份文件，再看看沈言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