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吐得昏天暗地。

婆婆一邊給他拍背，一邊用淬了毒的眼神剜我。

我淡定地喝了一口我的「蔬菜湯」。

別說，味道確實一言難盡。

但我忍住了。

「你看，沈浩，你就是虛不受補。」

「身體里的毒素太多了，才會產生這么劇烈的排異反應。」

「多吃幾次，習慣了就好了。」

沈浩吐完，癱在沙發上，連瞪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婆婆終于忍不住了，她沖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陳安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們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進門第二天就把家里砸了，現在還想把我們娘倆毒死是不是！」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

「媽，話可不能這么說。」

「砸家，是因為你們不讓我吹空調。」

「做飯，是響應你們健康養生的號召。」

「我每一步，可都是順著你們的意思來的。」

「怎么到頭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你要是覺得我做的不好吃，你來做啊。」

「只要你能保證純天然、無添加、低鹽低油，我絕無二話。」

婆婆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那點廚藝，只會做些重油重鹽的家常菜，跟「養生」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這場對峙，終究還是以我的勝利告終。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家上演了現代版的荒野求生。

沒有門窗，晚上蚊蟲肆虐，白天塵土飛揚。

我和沈浩、婆婆，三個人擠在主臥打地鋪，因為客廳實在沒法待人。

吃的，是我每天從菜市場撿回來的菜葉子，或者去公園挖的野菜。

美其名曰，「大自然的饋贈」。

婆婆和沈浩從一開始的激烈反抗，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生無可戀，只用了短短三天。

他們倆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黑眼圈堪比國寶。

而我，每天精神抖擻。

白天他們在家「修行」，我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做SPA，逛商場。

晚上再帶點「天然食材」回來，陪他們演戲。

這天，沈浩的表妹，也就是婆婆的侄女張萌萌來了。

她一進門，看到屋里這副慘狀，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表哥！嬸嬸！你們家這是……遭賊了？」

婆婆一看到救星來了，抱著張萌萌就開始嚎啕大哭。

「萌萌啊，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跟你表哥就要被這個瘋女人折磨死了！」

張萌萌聽完婆婆添油加醋的哭訴，立刻同仇敵愾地看向我。

「表嫂，你怎么能這么做呢？！」

「我嬸嬸和表哥也是為了你好，你怎么能這么極端，把家里搞成這樣？」

「女人就該有個女人的樣子，溫柔賢惠，孝順公婆，你這樣，像什么話！」

我正在陽臺給一盆新挖來的「草藥」澆水，聞言，頭也沒回。

「我什么樣，關你屁事？」

「你！」張萌萌氣得臉都漲紅了。

婆婆拉了拉她，「萌萌，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瘋子！」

張萌萌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臉。

「表嫂，我知道，你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

「你跟我表哥低個頭，認個錯，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嬸嬸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會原諒你的。」

我轉過身，笑了。

「她原諒我？她憑什么原諒我？」

「憑她倚老賣老，賣我的空調？」

「還是憑她聯合她兒子，想把我當保姆、當生育機器、還想霸占我的房子？」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婆婆和沈浩的臉色都變了。

張萌萌愣住了，「表嫂，你……你胡說什么呢？」

「我胡說？」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里面傳出的，是前幾天我和沈浩在酒店通話時，他氣急敗壞的咒罵。

還有婆婆指著我鼻子罵我是「喪門星」的錄音。

以及，更早之前，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母子倆在客廳的對話。

「媽，陳安安那女人精明得很，房產證上死活不肯加我的名字。」

「急什么！等她懷孕了，肚子大了，還不是我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到時候讓她把工資卡交給你保管，看她還怎么橫！」

錄音在寂靜的客廳里回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浩和***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