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催促兩個下人。
我扶著陸衡的輪椅。
他配合地露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我能感覺到，扶著輪椅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個男人，在忍。
上了馬車。
車廂里一片沉默。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今天的皇后，絕對來者不善。
到了宮里。
我們被直接帶到了皇后的鳳儀宮。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熏香。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雍容的笑。
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在她下首，坐著兩個人。
沈玉書，和趙輕蕓。
趙輕蕓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頭上戴著一支華麗的鳳凰步搖。
那是我娘當初為我準備的嫁妝之一。
現在，它戴在了趙輕蕓的頭上。
可笑。
看到我們進來。
趙輕蕓立刻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
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姐姐，你還好嗎？”
“陸校尉，有沒有欺負你？”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讓殿內的所有人都聽見。
沈玉書也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愧疚。
“月知，委屈你了。”
“是我對不住你。”
他們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仿佛我才是那個應該被同情的，被拋棄的人。
皇后終于開口了。
“好了，都坐下吧。”
她的聲音很溫和。
“趙月知，本宮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你。”
“對于你的婚事，可有怨言？”
這是一個陷阱。
我說有怨，是為抗旨不尊。
我說沒怨，是為默認了他們的羞辱。
我跪在地上。
陸衡也控制著輪椅，停在我身邊。
我抬起頭，直視著皇后。
“回稟娘娘，臣女沒有怨言。”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能嫁給陸校尉，是臣女的福氣。”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輕蕓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沈玉書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皇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哦？是嗎？”
“本宮可是聽說，陸校尉他……”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陸衡的腿上。
“身有不便。”
我低下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陸校尉是為救同袍才受的傷，他是英雄。”
“能嫁給英雄，是我的榮幸。”
“至于身有不便，夫妻本就該同心同德，互相扶持。”
“月知愿意，照顧夫君一輩子。”
我說得情真意切。
好像真的對陸衡愛得深沉。
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陸衡坐在輪-椅上，一直沒有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有了一些變化。
皇后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被我堵了回去。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趙輕蕓見狀，趕緊開口。
“姐姐，你不用這么說的。”
“我們都知道你心里苦。”
“要是陸校尉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們。”
“玉書哥哥和皇后娘娘，都會為你做主的。”
她又想把話題拉回去。
我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妹妹說笑了。”
“夫君對我很好。”
“倒是妹妹你，和沈公子情投意合，終成眷屬，姐姐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我轉向沈玉書，福了福身。
“沈公子，祝你和蕓妹妹，百年好合。”
我的態度，坦然得不像一個被拋棄的未婚妻。
沈玉書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質問。
但他沒想到，我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
皇后終于坐不住了。
她冷哼一聲。
“趙月知，你倒是識大體。”
“既然如此，本宮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只是，**妹輕蕓，馬上要和玉書定親了。”
“你是姐姐，總該有所表示吧。”
她這是要我，為他們送上賀禮。
何其羞辱。
我心中冷笑。
面上卻不顯。
“這是自然。”
我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鐲。
這個鐲子，是沈玉書當初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戴著。
現在，是時候還給他了。
我捧著鐲子，走到趙輕蕓面前。
“妹妹，姐姐身上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這個鐲子，成色還算不錯，就送給你當賀禮吧。”
趙輕蕓看到鐲子，眼睛都亮了。
她知道這個鐲子的來歷。
收下它，就等于收下了我的全部退讓和祝福。
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