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媽氣急敗壞地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強行拽著我往樓梯口拖。

我沒有反抗，只是回頭看向陸嘉豪。

他依舊站在那片陰影里，一動不動，孤獨得讓人心碎。

幾滴沒喝完的冰紅茶灑在地上，順著地磚的縫隙流了一地。

像極了他被踩碎的自尊。

下午的雨下得更大了，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我被強行調到了教室第一排最靠墻的角落，和陸嘉豪隔了整整一個教室的距離。

最后一節課下課鈴剛響，李浩突然跑到我面前，神色慌張，大口喘著粗氣。

“不好了，陸嘉豪在天臺發瘋，說要**，你快去看看！”

我心里猛地一緊，大腦一片空白，顧不上多想，推開他就往頂樓跑。

通往天臺的鐵門半掩著，狂風夾雜著雨水灌進樓道。

我剛沖進天臺前的儲物間，身后的鐵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重重關上，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這里是廢棄的儲物間，堆滿了破舊的桌椅，平時根本沒人來。

我用力拍打著生銹的鐵門，大聲呼救。

門外傳來了李浩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別喊了，那個瘋子根本不在天臺?！?br>
“不過他馬上就會來了，畢竟他的嘉欣在我們手里啊?！?br>
我瞬間如墜冰窟，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了羞辱陸嘉豪、將他的尊嚴徹底踩在腳底而設的局。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是陸嘉豪。

“放她出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徹骨的寒意和壓抑的憤怒。

李浩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的戲謔。

“放她可以啊，陸總不是最喜歡演戲嗎？今天就給大家表演個新節目?！?br>
“跪下，學三聲狗叫，我就開門。”

我隔著鐵門，拼命拍打，聲嘶力竭地大喊。

“陸嘉豪你走！別管我！去找老師！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的！”

門外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暴雨瘋狂敲打窗戶的聲音。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屈辱到了極點的聲音。

“汪！”

我的心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瘋狂砸下。

“陸嘉豪，你閉嘴！不許叫！我不許你叫！”

“汪！”

第二聲，更大了一些，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絕望。

門外爆發出一陣狂歡般的哄笑聲，那是群體作惡時的狂熱。

“哈哈哈哈，快錄下來，賽級嘉豪真的變成狗了！”

“汪！”

第三聲落下，鐵門鎖上的插銷被猛地拉開。

我推開門，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走廊里擠滿了人，每個人手里都舉著手機，刺眼的閃光燈像刀子一樣瘋狂閃爍。

陸嘉豪跪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他渾身上下全是泥濘，校服破破爛爛，連臉上都蹭滿了臟污。

他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靈魂已經被抽干。

李浩大笑著走到他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冥幣。

他把那些死人用的紙錢狠狠砸在陸嘉豪的臉上。

“干得不錯，這是賞你的股票分紅，拿去買骨頭吃吧！”

冥幣散落一地，和泥水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同學們瘋狂歡呼，仿佛在慶祝一場偉大的勝利。

我沖過去，用力推開李浩，死死擋在陸嘉豪身前。

“你們都是瘋子！你們才是真正的**！”

陸嘉豪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揮舞手臂，也沒有說那些中二的臺詞。

他異常冷靜地看著眼前的所有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沒有生命的死物，冷得讓人發毛。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如你們所愿，這個世界的江湖，我退出了?！?br>
第二天早讀，我習慣性地看向后排那個角落。

陸嘉豪的座位空蕩蕩的，只有一把歪斜的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班主任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將教案重重摔在***。

“大家靜一靜，宣布個事。”

“陸嘉豪同學因為嚴重違反校紀校規，已經被學校勸退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