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再這樣鬧下去，你連工作都丟了？！”
“顧晗，我們快結婚了，本身我媽對你的農村家庭就不滿意，你再丟了工作，咱倆就只能黃了！”
“不就是爺爺死了嗎？和你工作，你的婚姻相比，一點都不重要！”
我抬手照著他的臉扇了一巴掌。
他留在我手腕上的觸感還有溫度，可他說出來的話卻這樣冰冷。
我好像第一天剛認識這個人。
這個和我同村，一起考上大學一起分配工作的男人。
他忘了當初爺爺送我倆一起上學，
遇上下雨天會一起趴在爺爺微駝的背上。
忘了那個精瘦的小老頭每天都會給他帶一塊糖。
他甚至忘了自己也生在農村。
才吃了幾年城里飯啊？
他就說看不起和他一樣的我。
同樣看不起我的爺爺。
把一句“死了就死了”，
說得這么輕描淡寫。
我站在原地。
心口的這把火燒得更旺。
史凱反應過來后沖我揚起手，
在我如炬的目光里最終放了下來。
忿忿罵道，
“打我？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在男科當醫生，天天摸男人身上的東西，還不夠丟人啊！要不是看在和你一起長大的份上，我不可能要你這種破爛。”
“滾！給老子滾回去上班！”
四周傳來幾聲竊笑。
李蘭也勾了勾唇角。
譏諷中帶著得意。
她在我面前這樣笑了三年了。
那是一種“我就是欺負你，你能怎么樣？”的神情。
她和史凱一樣。
認定我不敢反抗。
認定我為了生活，為了父母的臉面。
不敢丟了現在的工作。
曾經我確實是這樣。
但今天，為了爺爺。
我不是了。
李蘭環顧了門口一圈，
她用高位者的語氣的對大家說，
“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大家意猶未盡的散開。
只有我逆著人群向她走去。
一直走到她面前。
“李主任，今天這個假，要怎么申請才能批？”
她喝口水，搖了搖頭。
“怎么都不批。”
“事假批不了，喪假夠不上。”
“小顧醫生，誰讓你死的是爺爺，這要是死的是你爹，喪假早批下來了。”
“……連死人都不會死……”
不等她說完，我摘下胸牌。
放在她桌子上。
“那我辭職。”
“辭職？”李蘭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想的美！你懂不懂流程？辭職要提前一個月打辭職報告，你臨時提出照樣批不了！”
“我告訴你，在我這兒沒有辭職，只有開除！”
我沒停，一顆顆認真解著白大褂的扣子。
“那就開除吧。”
李蘭愣了一下，
李蘭見威脅我沒用，有一種叫做尷尬的情緒從她眼中閃過。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從第一排的文件袋里憤然甩出一張告知單。
差點甩在我的臉上。
“好啊，這是開除通知單！簽字啊！”
“我看你被開除了，還能找上什么樣的工作，也只有你這種窮掉渣的家庭，才會支持女兒學男科！”
我認真看著眼前的開除通知單。
一個一個看清上面的字。
卻被李蘭誤以為我猶豫了。
她冷笑著遞給我一只筆，
“想清楚后果，要么乖乖回去上班。”
”要么簽字，滾蛋！”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還是那副拿捏我的神情。
在她篤定我會妥協的眼神中。
輕描淡寫的說，
“我簽。”
接著在李蘭的變為錯愕的目光里。
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剛落完最后一筆，就見一群人抬著擔架從電梯里沖了出來。
旁邊跟著我們科的小趙，
她滿頭大汗的叫李蘭，
“李主任，您孫子樂樂的**器被剪斷了……”
“快讓顧晗準備手術！再晚就來不及了！”
四周再次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李蘭身上。
后者搖搖欲墜，臉色蒼白，
聲音破碎強撐著對我發號施令，
“顧晗，還不趕緊準備進手術室！”
我拿起桌子上的開除通知單上下撣了撣。
把墨跡還沒干的那一面亮給她看。
“李主任，沒記錯的話幾秒鐘之前您剛開除了我。”
“所以這個手術，我沒法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