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盯著前面黑漆漆的路，一動不動坐了十分鐘。
手背上那道油燙的紅印還在，**辣地疼。
但沒有另一種疼厲害。
第二章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房子是我三年前買的，學區房旁邊一個老小區，兩室一廳。不大，但夠住。外婆住主臥，外公住次臥，我睡客廳的折疊沙發。
一進門就聞到外公煮面條的味道。說是味道，其實就是糊味。
外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腦袋已經歪了，眼鏡滑到鼻尖上，嘴巴半張著，睡過去了。
他的手擱在扶手上，微微發抖。去年開始的毛病，醫生說是輕度的帕金森前兆。切菜、系扣子這些事做起來越來越費勁。但他不認，說自己手穩得很，上個月還非要幫我切蔥花，結果把砧板剁出一道口子。
外婆在自己屋里，靠著床頭織毛衣。臺燈開著，老花鏡架在鼻梁上，針線在手指間翻飛。
她抬頭看我一眼："怎么臉色這么差？"
"忙了一天，累的。"
我搬了把小板凳坐到她床邊，幫她繞毛線團。
外婆織毛衣的時候話不多，房間里只有針線碰撞的輕微聲響。
我一圈一圈繞著線，腦子里全是白天的畫面。
外婆突然開口了。
"今天有人打電話給我。"
我的手停了。
"誰？"
"你舅公家的老二，在鎮上碰到了一個人。說**回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毛衣針沒停，但速度慢了下來。
"她去找你了，對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嗯。"
"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家有兩個老人了。"
外婆的針停了。她摘下老花鏡，看著我。燈光照在她臉上，眼角的皺紋像干樹皮。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眼淚。二十年了，她沒在我面前哭過。
"好孩子。"她聲音很輕，像怕吵醒隔壁的外公。
頓了一下，她又說："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原諒她，外婆不會怪你。"
"沒什么好原諒的。她二十年前做了選擇。"
外婆沒接這茬。她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織。
我繼續幫她繞線。
其實外婆從來不說那些年的苦，但我都記得。
她丟下我那年，外婆五十五歲。白天在鎮上的紡織廠上班，一個月掙六百塊。晚上騎三輪車出去撿廢品，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