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讓音樂流淌過他。專輯播放完了。CD機跳回了第一首，然后又從頭開始。房間里只剩下音樂聲和雨聲——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窗外是一片寂靜的黑色。他的耳邊，嗡鳴變得更響了。

但這一次，他沒有試圖關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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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涵回到共振堂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天空還是灰蒙蒙的，烏云裂開一道縫，陽光從那道縫里漏下來。他撐著那把黑色的折疊傘，收傘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靜弦在會客室等他。茶已經涼了一半，她沒有去續。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起來很安靜，但方涵知道，安靜只是表象。

“方先生。”她看見他進來，放下書站起身。

“靜弦。”方涵在她對面坐下，“我——我聽完了。”

他的聲音比三天前更沙啞了。靜弦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紅，但眼神和三天前不一樣了——那種疲憊還在，底下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你聽見了什么？”靜弦問。

方涵沉默了幾秒。“我聽見了最后那段話。”

靜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我說的那些話之后，在靜音區里，有另一個聲音。那是我爸的聲音。”方涵抬起頭，看著靜弦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淚光，“他說——涵兒。爸爸聽見了。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聽見你。”

房間里安靜極了。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金黃。方涵坐在那片金黃里，雙手撐在膝蓋上，頭深深地垂著。他的肩膀在顫抖，但沒有發出聲音。

靜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他的手背上。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了——方涵的頻率在變化。那個持續了兩年的嗡鳴正在消失。不是被壓制，不是被掩蓋，而是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一點地退去。

“嗡鳴停了。”靜弦輕聲說。

方涵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不害怕。”

他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那些眼淚很熱，像是沸水一樣燙著他的臉頰。“我聽見他的聲音了。他說他驕傲。他說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聽見我。”

靜弦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方先生，這兩年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