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臉，那雙紅透的眼睛里全是懇切。

前世我就是被這種表情騙進手術室的。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旁邊，多了一道淺淺的勒痕。

他最近頻繁摘戒指。

什么時候摘的？跟方琳在一起的時候。

"我答應。"

兩個字說出口，輕飄飄的。

陳斌整個人一頓，嘴巴還維持著哭的形狀。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答應捐。"

我把腿從他手里抽出來，站起身。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一把抱住我。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心善了！"

婆婆也放下了瓶子，坐在輪椅上捂著臉嗚咽。

"念念啊，媽對不起你……等瑤瑤好了，媽把存折全給你……"

她演得很投入，聲音啞了，嘴唇還在抖。

我隔著陳斌的肩膀，看到了走廊拐角處的一截裙擺。

杏色碎花裙。

方琳，上輩子也是穿這條裙子來我家的。

那截裙擺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偷笑。

"不過。"

我推開陳斌。

"我有一個條件。"

陳斌連忙點頭，"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給瑤瑤捐骨髓是大事，我想在術前辦一場感恩宴，把兩家親戚都叫上，給瑤瑤祈福。"

我頓了頓。

"全程直播。"

陳斌臉上的笑停住了。

"直播？"

"對。"

我看著他。

"全網直播。"

第二章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婆婆先開口了。

"凈整些花里胡哨的，趕緊把手術做了比什么都強。"

"媽，不急。"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很柔。

"醫院那邊說了，骨髓配型初篩雖然過了，精確復檢最快還要五天。這五天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辦個宴席熱鬧熱鬧。"

"而且您想想，兒媳婦主動給小姑子捐骨髓，這事傳出去，陳家是什么口碑？"

我轉頭看了陳斌一眼。

"你不是剛提了副總？公司那幫人最看重家庭形象了。"

這句話戳到了點子上。

陳斌在鑫隆地產剛升副總裁，正是要面子的時候。

他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行，你要辦就辦。我讓行政幫你安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