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趙文昌當了八年助手。
端茶，搬羅盤，扛三腳架。
順便幫他看完了所有他看不了的局。
被踢出去那天，我說了句"等著瞧"。
沒人當回事。
三天后，價值三百萬的奠基石，在滿場賓客面前裂成了兩半。
趙文昌連夜打電話求我回去的時候，我在干嘛？
——你猜，一個被趕走的端茶助手，憑什么讓全城**圈變了天？
第一章
我叫沈渡。
在趙文昌的"天璣堂"干了整整八年。
八年。
這個數字什么概念？
夠一個小學生從入學讀到畢業再留兩級。
夠一條狗從幼崽長到開始掉牙。
也夠我從一個二十歲的愣頭青，熬成一個站在**大師身后端茶遞水的透明人。
趙文昌，外號"趙半仙"，本市**堪輿界的頭把交椅。
手底下養著十幾號人，接的全是大單——開業選址、樓盤奠基、墓穴點位，最便宜的一單也是六位數起步。
他穿唐裝，留長須，走路帶風，說話必引經據典。
每次見客戶，往太師椅上一坐，紫砂壺一端，閉眼掐指一算，客戶就跪了。
很唬人。
確實唬人。
至于他掐指算完之后，悄悄回頭看我遞過去的紙條——那上面寫著真正的局勢分析和化解方案——這事，沒人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我是助手嘛。
助手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搬羅盤，順便把師父搞不定的事搞定。
合理。
事情是從錢浩來了之后變的。
錢浩，二十五歲，某**培訓班畢業——對，就那種交三萬九千八，學三個月，畢業發證書的那種班。
他來天璣堂的第一天，就穿了一身五千塊的改良唐裝，手腕上戴了串小葉紫檀。
趙文昌問他有什么本事。
他說："師父，我會引流。"
趙文昌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完了。
一個**堪輿師的事務所，最需要的不是真本事。
是流量。
錢浩來了三個月，給天璣堂的抖音號漲了二十萬粉。
他拍趙文昌念經的慢動作視頻，配上古風***，評論區清一色"大師""跪求大師看一看我家戶型圖"。
趙文昌樂得合不攏嘴。
再看我，就不順眼了。
那天下午，趙文昌把我叫進辦公室。
錢浩站在他旁邊，笑瞇瞇的，像只偷到雞的黃鼠狼。
"沈渡啊，"趙文昌端著紫砂壺，連眼皮都沒抬，"堂里最近要做調整，你那個位置，不需要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錢浩接過話："沈哥，不是針對你。主要是堂里現在要轉型，你的工作內容和發展方向不太匹配……"
他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互聯網黑話。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我就看著趙文昌。
這個人，八年前把我從我***葬禮上撿回來，說看我根骨好，要收我做徒弟。
我信了。
跟了他八年。
幫他看了上千個局，大到樓盤水口朝向，小到客戶家魚缸擺放位置。
他出去應酬喝多了，是我半夜去接的。
他看不懂的陰宅局，是我翻了三天三夜古籍幫他理清的。
最近那單價值八十萬的樓盤奠基案子——城東周德發的那個項目——選址報告是我寫的，他連看都沒看，直接貼上自己的名字交給了客戶。
現在告訴我不需要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
趙文昌終于抬了一下眼皮，語氣里多了點不耐煩："行了，該說的錢浩都說了。這個月工資給你結清，多發一個月。你收拾收拾吧。"
錢浩在旁邊補了一句："沈哥放心，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找我，咱們是一家人嘛。"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趙文昌。
然后我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墻上掛滿了錦旗和合影，有三分之一是我幫他拿下的單子。
我站起來。
沒吵，沒鬧。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你們等著瞧吧。"
趙文昌端著紫砂壺的手頓了一下。
錢浩笑了："沈哥，何必呢。"
我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姜鐵柱站在茶水間門口，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沒有人站出來說過半個字。
我拎著一個裝了換洗衣服和兩本舊書的塑料袋，走出了天璣堂的大門。
外面正下雨。
我沒帶傘。
就這么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