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被手機震醒。
屏幕亮起，顯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沒有來電顯示，沒有號碼歸屬地，只有冰冷的四個字：
“我看見你了。”
我以為是誰的惡作劇，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但手機再次震動，同一個號碼，同一條內容，連續發了七條一模一樣的信息。
我坐起身，決定回復問個究竟。可手指剛碰到屏幕，手機突然黑屏了。
不是沒電關機，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屏幕徹底熄滅，連呼吸燈都滅了。
第二天上班，我請技術部分析這部手機。同事老張拆開后蓋，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這手機……怎么有張SIM卡在里面？”
“SIM卡？不是一直插著嗎？”
老張搖搖頭，把卡槽推出來給我看。卡槽是空的。
“不對，”他揉揉眼睛，“剛才明明看到……”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條彩信，沒有號碼，沒有時間戳，只有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我家陽臺，拍攝角度像是對面樓棟。照片里有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窗邊。
第二張是我的臥室。我認出了那床被子，那個枕頭——我睡前穿的那件灰色T恤正搭在床尾的椅子上。
照片的拍攝時間顯示是今天凌晨三點零三分。而凌晨三點，我正在熟睡。
老張看到照片后，直接把手機扔在了地上。
“別碰那手機。”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我沒有聽他的。當天晚上，我把手機拿去公司的監控室，調出凌晨時段的錄像。畫面里，我的工位上確實有一團模糊的陰影，看不清輪廓，但形狀不太像人。
錄像的時間戳顯示凌晨三點零三分，陰影在工位上停留了整整十一秒，然后消失。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條語音留言。
我按下播放鍵，聽筒里傳來一陣細微的呼吸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模糊得幾乎聽不清，但最后幾個字卻異常清晰：
“……幫我找到他。”
我請技術部追蹤這個號碼，結果顯示為空號。短信記錄、通話記錄全部無法追溯，就像這個號碼從未存在過。
但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在靠近我。
第三天早上，我在公司衛生間的鏡子里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臉。半透明的，懸浮在我的肩膀上方。她的眼眶是兩個黑洞，嘴角在微笑——不，那不是微笑，是裂開。
我尖叫著跑出衛生間，同事們圍過來問我怎么了。但當我再次看向鏡子時，那里只有我自己的倒影。
老張找到我，遞給我一個信封。
“我昨晚查了些東西，”他說，“這手機不是普通的手機。SIM卡槽里那張卡……是死者的。”
“死者？”
“三年前有個女職員****，就從咱們公司頂樓。她的手機一直沒找到。”
老張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她的工位，就是你現在坐的地方。”
我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我翻出公司的舊檔案，查到了那個女職員的名字：林雨薇。檔案里附有她的照片——長發、瘦削、眉眼溫柔。照片里的她看著鏡頭，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但當我在半夜再次打開那張照片時，發現她的笑容變了。
不是PS，不是光線問題——她的嘴角裂開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弧度，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液體。
手機震動。一條短信：
“謝謝你找到我的照片。現在，輪到你幫我了。”
我沒有回復。不敢回復。
凌晨三點，我的工位前聚集了一團淡淡的光霧。林雨薇的身影慢慢浮現，這次她沒有臉——只有一個光滑的、沒有任何五官的平面。
她開口了，聲音像從水底傳來：
“他殺了我。幫我找到他。”
“誰？”
“你的前任主管。”
我的前任主管，姓趙，三年前已經離職。我托人打聽他的消息，得到的答案是：他死了。
半年前，心臟病發作，死在自家客廳里。死的時候電視開著，屏幕上定格在一檔深夜訪談節目。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林雨薇，她的身影開始顫抖。
“不……不對……”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他沒死……他換了身份……他騙了所有人……”
她的身影突然向我撲來，我本能地用手機擋住——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