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不好過。"
"爹放心。"
我微微垂眼，遮住了眸子里的冷意。
"女兒只是去見見世面。"
三天后，我坐上了**的馬車。
車輪碾過官道，揚起灰塵。
我掀開車簾往外看。
京城越來越近了。
那座城的輪廓從天際線上浮了出來。
城墻巍峨，旌旗獵獵。
七年前，我被押出這道城門的時候，身上戴著三十斤的鐵枷。
沿途的百姓朝我吐唾沫。
他們不知道，前一年冬天，是我帶著三萬將士在北境擋住了蠻族十五萬鐵騎，才保住了他們頭頂上這片太平天。
沒人記得。
或者說，沒人敢記得。
馬車進了城。
長街繁華，酒樓茶肆，人聲鼎沸。
我放下車簾，閉上眼。
就在馬車經過朱雀大街的時候，車身猛地一晃，停了。
"怎么回事？"
趕車的車夫聲音發緊："前面有馬隊，是……是靖北王府的旗幟。"
我掀開簾子。
一支黑甲馬隊從街頭行來。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聲音整齊如鼓。
領頭的人騎著一匹漆黑的戰馬。
銀色鎧甲，黑色披風。
身形修長，肩寬背直。
臉部線條冷硬，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像是淬了冰的刀。
傅景淵。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當年沈家軍的副將。
我一手帶出來的兵。
七年前我出事的時候，他還在北境駐防。等他收到消息趕回京城，沈家已經被滅了滿門。
聽說他在金鑾殿上跪了三天三夜，為我喊冤。
蕭衍珩沒理他。
后來給了封了個靖北王的爵位，算是安撫，然后把他打發回了邊疆。
七年了。
他回京了。
馬隊從我的馬車旁經過。
傅景淵的目光掃過車簾。
只是一瞬。
然后他驅馬走了。
沒有停留。
他不可能認出我。
這張臉是裴錦瑟的。
但我的心跳速度騙不了自己。
狠狠跳了兩下。
那個在戰場上替我擋過三箭的人。
唯一一個為沈令昭跪過金鑾殿的人。
還活著。
我放下車簾，閉上了眼。
手心里攥著的鎮魂釘硌得生疼。
景淵，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能站到你面前了。
但不是現在。
現在的我還太弱。
裴錦瑟的身體扛不住一場硬仗。
我需要進宮，需要接近崔婉宜和蘇芷柔，需要拿到當年滅門案的證據。
一步一步來。
急不得。
**章
選秀在三天后舉行。
各府嫡女齊聚長**，綾羅綢緞，燕瘦環肥，花團錦簇。
我穿了一身素色，站在最角落。
裴錦瑟在京城沒有根基，侯府又出了丑聞，沒人愿意跟我搭話。
甚至有人在背后嗤笑。
"就是那個被繼母毒死又爬回來的？"
"瞧那小身板，風一吹就倒，也來選秀？"
"聽說侯府窮得叮當響，她身上那衣裳料子都是去年的舊款。"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讓她們笑。
我當年領著沈家軍沖陣的時候，身后罵陣的敵將嗓門比她們大多了。
也沒見我回頭看過誰一眼。
皇后崔婉宜坐在正殿高臺上。
鳳冠華服，儀態萬方。
十指保養得像白瓷，翹著蘭花指端著茶盞，眼皮微抬，從一排排秀女身上掃過去。
我看到她的時候，血液往腦門上涌。
就是這個女人。
聯合蘇芷柔偽造了謀反的證據。
在蕭衍珩耳邊吹了三年的枕頭風。
最后親手擬了滅門的圣旨。
三百七十二條人命。
老的不到一歲，小的還在襁褓里。
全殺了。
一個沒留。
我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血滲出來，滴在袖口里。
忍住。
還不到時候。
崔婉宜的目光掠過我時，沒有任何波瀾。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