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叮叮當當，滿地碎光。
剪完最后一刀，我的手不抖了。
呼吸穩了。
腦子清得嚇人。
我回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
第一條：取回實驗室保險柜里所有原始數據硬盤。
第二條：撤回給顧氏制藥的技術合作意向書——還沒簽，來得及。
第三條：聯系周望川教授，回實驗室。
**條——
手指頓了一秒。
**條：永遠不要對顧臨舟說"我愿意"。
打完最后一個字，我鎖屏，躺下來。
窗外有風。三月的風，涼颼颼的，帶著泥土的味道。
上輩子在那間病房里，三月的窗是焊死的。我聞不到風。
我深深吸了一口。
清的。
干凈的。
活著的。
翻出手機，給顧臨舟回了四個字。
婚禮取消。
發送。
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
心臟砰砰跳，每一下都在提醒我——你還活著。
你還活著，沈渡。
這次不會有人再把你送進那個地方了。
手機開始瘋震。
我沒看。
翻了個身。
睡了重生以來的第一覺。
很沉，很踏實，沒有做夢。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媽推開我的房門。
"渡渡，該起來化妝了，化妝師——"
話斷在半截。
她看到了地上那堆碎布料和滿地的水鉆。
然后看到了躺在床上、穿著睡衣、毫無新娘架勢的我。
"……這、這婚紗怎么了？"
"剪了。"
我坐起來，語氣平淡。
"媽，婚不結了。"
我媽臉上的表情經歷了懵、呆、白三個階段，最后一**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沈渡你說什么？"
"婚不結了。跟顧臨舟昨晚說了。"
"你……你瘋了？酒店訂了，請帖發了，三百多個客人你讓人家白來？**的面子往哪擱？"
我看著我媽。
上輩子，她在我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哭了三天。然后跟著顧家的口徑，對外說我是"去國外療養"。
她不是壞人。
她只是懦弱。
但我已經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決定了。
"媽，嫁給顧臨舟，我會后悔一輩子。"
我的聲音很穩，穩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現在后悔什么？昨天不還好好的？"
我沒解釋。有些事解釋不了，也不需要解釋。
"酒席的錢我來出。三百個客人的份子，我一家家退。"
我起身，換了件衛衣牛仔褲，拿起包就往外走。
"沈渡！你給我站住——"
樓下傳來門鈴聲。
我下樓，打開門。
顧臨舟站在門口。
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捧了一束白玫瑰。
他身后停著一輛裝了鮮花彩帶的婚車。
再后面，是**——顧母錢慧芳。穿了一身酒紅色旗袍，燙了頭發，笑容在看到我那身打扮的一瞬間凝固了。
"渡渡，你還沒換衣服？"顧臨舟皺眉，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是不是緊張了？沒關系，我陪你。"
他伸手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
"顧臨舟，昨晚的消息你沒收到？"
"收到了。"他笑了笑，那種慣用的、包容的、像哄小孩一樣的笑，"婚前緊張很正常。我知道你壓力大，我——"
"我沒緊張。我很清醒。"
我打斷他。
"婚禮取消。不結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母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沈渡，你在說什么胡話？"
"不是胡話。錢阿姨，婚禮取消，我跟您兒子不合適。"
"什么叫不合適！"顧母的尖嗓門炸開來，"昨天還好好的，一夜之間不合適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顧家為了這場婚禮花了多少錢？酒店，車隊，司儀——"
"酒店和車隊的定金我轉給您。"我的聲音比她的嗓門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其他損失，列一個清單，我一筆一筆還。"
顧母被噎住了。
顧臨舟臉上的溫柔終于掛不住了，眉心擰了一下。
"渡渡，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上輩子，我覺得這雙眼睛溫潤干凈。
現在再看，只覺得那里面全是精密計算。
他不愛我。從來不愛。
他要的是我腦子里的東西。
我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種看穿一切之后、輕松到骨子里的笑。
"顧臨舟，沒有人跟我說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