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朝我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沒人知道，沈家的"通敵證據(jù)"，是蘇婉寧一手偽造的。
那些偽造的信件、軍令，每一筆都出自蘇婉寧的暗衛(wèi)之手。
而她讓柳如煙把那些東西呈給了蕭衍。
蕭衍看了一夜。
第二天早朝，他下旨——沈烈通敵叛國，誅九族。
我記得那天他坐在龍椅上的表情。
很平靜。
太平靜了。
好像他殺的不是替他拼命打天下的功臣，而是一只擋路的螞蟻。
馬車在京城一間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我戴著帷帽走進去，要了一間上房。
站在窗前，雨幕中的皇宮隱約可見。
琉璃瓦，紅宮墻。
七年前，我最后一次踏出那道宮門的時候，身后跟的是押送的侍衛(wèi)。
七年后，我再回來。
身份變了，容貌變了。
但仇恨，一分都沒少。
"小姐。"福叔敲門進來，"客棧掌柜說今晚城里不太平，好像是哪位大人物在東街設(shè)宴，到處都在**。"
"什么宴？"
"好像是……安國公府的賞花宴。"
安國公。
霍家。
我手指微微收緊。
霍珩。
沈酒歌活著的時候，跟霍珩打過三次仗——兩次是敵人，一次是并肩。
最后一次并肩作戰(zhàn)，是平定西北**。
他率左翼，我領(lǐng)右翼，用了五天拿下三城。
收兵那天，他在城頭上遞給我一壺酒，說了一句話。
"沈酒歌，你是我見過最不守規(guī)矩的人。"
我當(dāng)時翻了個白眼，一口氣灌下去半壺。
后來我入獄，聽說霍珩帶兵闖過刑部大門，要搶人。
被**霍老國公死死攔住了。
老國公拽著他的衣領(lǐng)說："你想讓霍家也滿門抄斬嗎？"
再后來，我死了。
也不知道，他后來怎么樣了。
"福叔。"
"在。"
"給我備一套體面的衣裳。"
"啊？"
"我要去賞花。"
"……小姐？"
"安國公府的賞花宴，侯府嫡女的身份，應(yīng)該夠格進去。"
福叔滿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半個時辰后，我換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戴著帷帽，往東街走去。
安國公府門口燈火通明，馬車排了兩條街。
門房看了一眼我遞上去的帖子——這帖子是福叔花了一兩銀子從一個落魄舉人手里買來的，仿得極像。
"清平侯府，裴錦書？"
門房皺了皺眉，上下打量我。
裴錦書這具身體的氣色確實不好看。面色發(fā)黃，顴骨突出，嘴唇干裂。
但我站直了，眼神沒散。
沈酒歌當(dāng)了六年將軍，哪怕穿著粗布衣裳，往那一站，周圍的空氣都冷三分。
門房猶豫了一下，側(cè)身放行了。
穿過回廊，走進花園。
牡丹滿架，燈籠成串。
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里。
文官聊風(fēng)月，武將比酒量，世家小姐們?nèi)宄扇海孪泗W影。
我站在角落，目光掃過全場。
然后，我看見了一個人。
花園正中的涼亭里，坐著一個男人。
一身玄色武袍，身形極高，肩膀很寬。眉骨很深，顴骨分明，整個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周圍的喧鬧跟他沒有一點關(guān)系。
霍珩。
他比七年前老了一些。
眉心多了一道豎紋，刻得很深。
他在喝酒。
獨自一人。
旁邊的位子全是空的，沒人敢湊上去。
我沒動。
我不確定他能不能看出什么。
這具身體和沈酒歌長得完全不一樣。
但是——
正在這時，涼亭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
一群世家小姐簇擁著一個人走過來。
那個人穿著一件鵝**的對襟褙子，挽了個墮馬髻，鬢邊別著一支白玉蘭簪。
走路的姿態(tài)端莊極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一開口聲音柔得能拉絲。
"霍將軍，好久不見，我特意讓人釀了桂花酒，您賞個臉嘗嘗？"
柳如煙。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七年了。
這個女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混成了整個京城最會做人的貴妃娘娘。
她手里端著酒盞，低著頭遞過去，姿態(tài)謙恭溫婉，做足了一百二十分的賢淑。
不知道的人，會覺得她是菩薩轉(zhuǎn)世。
我知道。
我知道這雙手簽過什么文書，遞過什么毒藥。
霍珩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不喝。"
柳如煙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了："將軍還是這么——"
"我說不喝。"
霍珩終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