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歸各自所有。婚后無共同財產，無共同債務。無子女。無爭議。
干凈。清爽。三頁紙，沒有廢話。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拿出筆，簽了名。
按了紅手印。
紅色的指印落在白紙上，很醒目。
"就這么簽了？"宋瑤問。
"不然呢？"
"你倆才領證兩天。"
"所以止損要快。"
宋瑤不再說話了。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完，紙巾擦了嘴。
"宋瑤，你覺得我是不是這幾年瞎了？"
她搖頭。
"不是你瞎，是他藏得太深。"
"戀愛三年，哪一次不是他請客？哪一次不是他搶著付錢？誰能想到領完證第二天就翻臉？"
"這叫什么？"
"叫釣上魚就收竿。"
我笑了一聲。
"不止他。還有**，還有他妹。"
"一家三口分工明確，一個簽協議壓我，一個打電話催我，一個上門要包。"
"聯合收割。"
我起身走向書房。
"下午有空嗎？"
"有，專門請了假。"
"幫我一個忙。"
"說。"
"等會兒搬家公司來了，你幫我盯著，別漏東西。"
"你去干嘛？"
"寫封信。"
我坐到書房工作臺前。
鋪開一張白紙，拿起鋼筆。
一字一句寫。
"周晟：
協議我簽了。
如你所愿，從此經濟獨立。
你的房貸你還，你的車貸你供。你的飯你自己做。你的媽你自己孝順。你的妹你自己養。
我不伺候了。
離婚協議在桌上。
簽好通知宋瑤律師。
林暖"
看了一遍。
折好塞進信封。
封面寫：周晟親啟。
然后拉開抽屜，拿出那枚訂婚戒指。
不大，碎鉆很小，當初他求婚的時候我感動了好久。
現在只覺得礙眼。
戒指扔進信封，和那張信紙作伴。
封口粘好。
遞給宋瑤。
"這個，幫我放在婚房餐桌上。離婚協議壓著。"
她接過來掂了掂。
"戒指也不要了？"
"不要。"
"行。"
宋瑤把信封收好。
"搬家師傅兩點到，還有一個多小時。你要不要先去趟婚房那邊，把東西歸歸類？"
"不用。我心里有數，什么放在哪，記得清清楚楚。"
"衣柜右邊三格全是我的。鞋柜下面兩層是我的。陽臺那臺咖啡機，廚房的燉鍋、烤盤，衛生間的吹風機和所有護膚品。"
"書房里那一排專業書和我的畫冊也全部帶走。"
"客廳的羊毛地毯和那盞落地燈也是我買的。"
"綠植全部搬走。"
"他送的東西，包括那條項鏈、那個手鐲，放在梳妝臺第二格。不帶。"
宋瑤看著我。
"你是不是昨晚上一夜沒睡？"
"睡了一小會兒。"
"就這一小會兒，你把整個搬家清單列完了？"
"嗯。"
宋瑤嘆了口氣。
"林暖，你能不能別這么冷靜？說實話，你這樣我看著后背發麻。"
我看著她。
"宋瑤，我冷靜是因為我清醒了。"
"這段婚姻，從領證到現在，活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夠短了。"
"再耗下去只會更短命。"
第六章
下午一點四十，我在公寓里等著，手機響了。
不是搬家公司，是我同事趙晴。
"暖暖，你今天沒來？"
"身體不舒服，請了假。"
"哦。"趙晴停了一下，聲音有點奇怪，"那個……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你老公，不是叫周晟嗎？"
"嗯。"
"他今天中午在他們同事聚餐的群里發了條消息。有人截圖轉到了我一個朋友那，我朋友認識你就給我看了。"
"什么消息？"
趙晴遲疑了兩秒。
"他把你簽的那個協議拍了照片發群里了。"
我沒說話。
"配了一段文字。大意是，搞定了，老婆乖乖簽了，以后房貸車貸我照還，家里雜七雜八的全她包。穩贏。"
"底下一堆人回復，有夸他操作666的，有喊學到了的。"
"暖暖……"
"我知道了。"
"你別生氣啊……"
"沒生氣。"
"謝了，趙晴。"
掛了電話。
手機捏在手里。
穩贏。
這兩個字在腦子里轉了兩圈。
他不光是算計我。
他還炫耀。
還當成談資在同事群里展覽。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灑進來的陽光，忽然覺得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