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上班遲到了。"
拉開門就走。
身后傳來周婉委屈的聲音。
"哥，嫂子是不是不太樂意啊？"
"沒有沒有，她最近工作忙，回頭我跟她說。"
防盜門關上。
隔絕了那兄妹倆的聲音。
我在電梯里攥了一下拳頭，又松開。
好一家子。
配合得真默契。
**章
我沒去公司。
在路口拐了個彎，直接開去了我那套小公寓。
路上經過一家便利店，進去買了兩瓶水、一包紙巾、一卷大號黑色垃圾袋。
結賬時收銀員多看了我一眼。
"姐，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謝謝。"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老小區門口。
小區不新，但樹多。冬天的梧桐光禿禿的，枝椏交錯著伸向灰白的天。
五樓。沒電梯。
我拎著袋子開始爬。
樓道里的燈有兩層壞了，光線暗沉沉的。墻上貼滿了小廣告。
爬到三樓喘了口氣。
繼續往上走。
到了五樓，掏出鑰匙開門。
一股淡淡的乳膠漆味。
三個月沒住人，家具上落了一層細灰。但一切都在原位。
客廳不大，朝南的窗戶采光很足，冬天的太陽正一片一片鋪進來。
一張布藝沙發，一個矮茶幾，一個白色電視柜。
臥室有雙人床、衣柜、梳妝臺。
次臥改成了小書房，一**作臺、一把椅子、一個書架。
廚房只有基本灶具。衛生間極簡。
很空。
但很干凈。
沒有多余。
更沒有多余的人。
我挽起袖子，從衛生間找到抹布，開始擦。
桌子、地板、窗框。
力氣很大，速度很快。
擦完灌了半瓶水。
然后走進臥室，拉開衣柜。
柜子又深又空。
足夠裝下我所有四季的衣服。
櫥柜夠放餐具和咖啡機。
書架夠塞滿書和畫冊。
這里裝得下我全部的生活。
看了一眼手機。
九點四十。
撥出第一個電話。
"喂，大象搬家嗎？"
"我要約今天下午兩點的車。"
"地址是……東西主要是衣物、小家電、箱子，量不算小。"
"必須今天搬。"
掛了，撥第二個。
"萬通開鎖是不是？"
"我家門鎖壞了，需要換一把。"
"下午四點能到嗎？"
"好，地址發你。"
第三個電話，打給宋瑤。
"宋瑤，幫我擬個東西。"
"什么東西？"
"離婚協議書。"
"今天就要。"
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又是兩秒沉默。
然后宋瑤的聲音利落地響起來。
"行。中午我給你送過去。"
"謝了。"
"跟我客氣什么？"
她停了一下。
"林暖，你確定？"
我看著窗外小區里老人在冬日底下走來走去。
"確定。"
掛完電話，我坐到客廳沙發上，打開手機通訊錄。
翻到周晟。
拉黑。
蔣鳳英。
拉黑。
周婉。
拉黑。
所有周家那邊存過號的親戚，逐個拉黑。
一個不留。
做完這些，又打開社交軟件。
周晟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條停在昨晚。
他發的："老婆，晚安。"
我回的："嗯。"
往上翻，是領證那天他發的紅包，五百二十塊，備注"老婆我愛你"。
沒來得及收，顯示已過期退回。
我盯著那行灰色提示看了一會兒。
點開右上角。
"加入黑名單。"
確定。
"刪除***。"
確定。
周晟的頭像從列表里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去陽臺開了窗。
風灌進來，冷。
但腦子清楚了很多。
第五章
中午十二點整，宋瑤到了。
一手提著兩份外賣，一手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給你帶了麻辣香鍋，趁熱吃。"
她把外賣擱在茶幾上。
兩份香鍋，兩盒米飯，兩瓶酸奶。
我確實餓了。坐下拆筷子就吃。
宋瑤在對面坐下，一直盯著我看。
"別那么看我，我沒事。"
"你看著是挺沒事的。"她撕開酸奶封口喝了一口，"所以才嚇人。"
我沒理她，夾了一筷子花菜。
宋瑤把文件袋推過來。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你先看看。"
我放下筷子，抽出來翻。
標準格式，專業措辭。
女方：林暖。
男方：周晟。
理由：感情破裂。
財產分割：雙方婚前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