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走過來。
"若晚。"
"嗯。"
"今天……你別跟我媽起沖突。"
我手上的抹布停了。
"我什么時候跟她起過沖突？"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他組織了一下措辭，"她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你別太當真。"
我沒有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
"畢竟是我媽，你讓著點。"
我繼續擦桌子。
他以為我在示弱。
其實我是在忍。
婆婆駕到硝煙再起
十點四十，門鈴響了。
周明遠去開門，趙淑芬站在最前面，兩只手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來來來，讓媽進去，今天媽大顯身手。"
她邁進玄關就開始換鞋，動作麻利得像回自己家。
后面跟著沉默的周建國，和化著全妝、踩著小高跟的周琳。
"哥。"
周琳沖周明遠甜甜一笑，然后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嫂子，你今天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睡夠？"
我淡淡點了下頭。
"爸，媽，小琳，你們坐。"
"小悅啊，哎不對，小晚。"趙淑芬每次都要在稱呼上卡一下，好像故意提醒我她還沒習慣這個名字，"來來來，幫媽把菜放冰箱里。"
我接過塑料袋的時候，她拉住我的手腕看了一眼。
"怎么瘦成這樣了？你平時到底吃不吃飯？"
"吃的。"
"那怎么不長肉？"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但下一句話讓那點溫度瞬間蒸發了。
"女人家不能太瘦，沒福相。"
周琳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插了一句："媽，你讓嫂子多做飯就行了，自己做飯的人胃口好。"
趙淑芬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我就跟明遠說過，女人要是連廚房都不進，這日子能過成什么樣。"
周明遠坐在一旁，沒有反駁。
我把菜放進冰箱，關上門。
趙淑芬已經系上了她自己帶來的圍裙，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忙起來。
"小晚，你過來幫媽洗菜。"
我走進去。
她遞給我一把芹菜，自己開始剁排骨。
"你看，這個排骨要先用冷水泡二十分鐘，把血水泡出來。"
"嗯。"
"然后焯水的時候加點料酒，去腥。"
"嗯。"
"你光嗯有什么用，你得記住。"
我洗著芹菜，水流沖過手指，涼得很。
"媽，我記住了。"
她斜了我一眼，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你這態度，跟上次一模一樣。上次我教你做***，你也說記住了，后來明遠跟我說你一次都沒做過。"
"我試過，做出來不好吃。"
"不好吃就多練，誰天生就會啊？"
她把排骨丟進鍋里，水濺出來幾滴落在灶臺上。
"我當年嫁到老周家，公婆比我嚴得多，一桌八個菜，少一個都要被念叨。我不也學過來了？"
我沒接話。
"你們這代人啊，就是吃不了苦。"
這句話她壓著嗓子說的，但廚房門沒關，客廳里一字不落全聽得到。
廚房戰場暗藏玄機
切菜的時候，我的手機在褲子口袋里振了一下。
我沒有掏出來。
趙淑芬把鍋鏟遞給我，讓我翻炒。
"火太大了，關小點。"
"油煙開了沒有？開了啊，那怎么還這么**？"
"翻快點，別糊了。"
每一句都踩在我動作的前一拍，像工位上方永遠亮著紅燈的流水線。
我照做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看，這不挺好的嘛。多練幾次就熟了。"
周琳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好香啊，媽你做的菜就是香。"
趙淑芬笑了。
她很喜歡被夸。尤其是被自己女兒夸。
廚房里忙了將近一個小時，四菜一湯擺上了桌。
紅燒排骨，芹菜炒肉絲，清炒藕片，西紅柿炒蛋，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趙淑芬解下圍裙，滿臉紅光。
"來來來，趁熱吃。"
所有人落座。
周琳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就豎起大拇指。
"還是媽做的排骨最入味，嫂子你要好好學。"
我夾了一筷子藕片，沒說話。
"小晚今天幫了不少忙。"趙淑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表揚學生，"洗菜還行，切菜嘛，刀工還得再練練。"
"媽教得好。"周明遠接了一句，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示意我說點感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