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盛了小半碗飯，夾了兩筷子包菜。
整個餐廳沒有一句多余的聲音。
"明天我爸媽和周琳要過來。"
周明遠先開了口。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中午飯你看著準備一下。"他的語氣不像商量，像通知，"總不能讓他們來了也跟著吃外賣。"
"我不會做。"
"你就不能學一下？網上那么多教程，照著做總行吧？"
"你上次也說過這話。"
我抬頭看他。
"后來呢？我做了一桌子菜，**說鹽放多了，湯太淡了，肉沒燉爛，青菜炒老了。"
"**端著碗聞了聞，說嫂子你是不是放了醋，然后整頓飯再沒動筷子。"
"我收拾到晚上十點，你在客廳陪他們看電視。"
周明遠臉上的表情有些僵。
"那是她們嘴碎，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往心里去。"
我把筷子放下來。
"所以我不做了。"
"姜若晚！"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隨即又壓下來。
"那你說怎么辦？"
"叫外賣，或者去外面吃。"
"讓我爸媽來自己兒子家里，還得下館子？"
"那你做。"
"……"
他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我知道他不會做。
不是不會，是從來沒想過這件事跟他有關系。
在周明遠的認知里，家務是一個不需要討論歸屬權的領域，它天然屬于妻子。就像呼吸屬于肺，消化屬于胃。
他不覺得這是分工不均。
他覺得這是自然規律。
"我每個月把工資都打給你了。"他放下筷子，語氣里多了一層委屈，"你就不能為這個家多操點心？"
我盯著他。
"周明遠，你知道這張卡上個月一共花了多少嗎？"
他沒答。
"你知道我們家一個月物業加水電燃氣是多少？"
還是沒答。
"你知道衛生紙多久買一次，洗衣液什么牌子，米面糧油哪個超市便宜兩塊錢？"
他嘴唇動了動。
"這些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替他說完了。
"你只知道卡在我手上，就覺得你已經盡到責任了。"
他坐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那卡確實在你那里啊，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過嗎？"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站起來，把沒怎么動的飯菜蓋上蓋子。
"我吃好了，你慢慢用。"
走到臥室門口，我回頭加了一句。
"明天的事，你自己跟**商量。"
門關得很輕。
我坐回電腦前，打開剛才沒回復的那條消息，敲了幾個字。
"方便。時間地點您定，我配合。"
發送。
然后關掉屏幕，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群聊消息無聲審判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鬧鐘，是微信。
周琳。
"嫂子，今天中午我們過去吃飯哈，你準備準備。"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家族群里蹦出一條消息。
還是周琳。
"哥，嫂子，我們大概十點半到，媽說她帶點菜過來。嫂子你把鍋灶收拾一下就行啦。"
配了一張美食博主的精致擺盤圖，加了一句："目標就是這個效果哦。"
群里安靜了幾秒。
周明遠回了個"好"。
沒人問我的意見。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去衛生間刷牙。
鏡子里的人臉色泛青，鎖骨支棱著，T恤領口空蕩蕩的。結婚那年我一百零八斤，現在大概不到九十。
不是刻意減肥，是吃不下。
每次坐在那張餐桌前面，不管吃什么，嚼到第三口就覺得堵。
刷完牙出來，周明遠已經醒了，坐在床沿看手機。
"你看到周琳發的消息了？"
"看到了。"
"那中午……"
"**說她帶菜來，讓她做就行。"
"你好歹幫個忙，打個下手什么的。"
我拿起吸塵器，沒接話。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九點出頭，周琳又在群里發了一條。
"嫂子，你家那個烤箱還能用不？我想吃烤雞翅。"
趙淑芬秒回："小琳想吃就讓嫂子給你做嘛，她在家也沒什么事。"
我盯著那句"在家也沒什么事"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退出了群聊。
周明遠在客廳打電話，是工作上的事，聲音壓得很低，一連講了四十分鐘。掛了電話出來，看見我在擦餐桌，
猶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