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

他拿起那疊手稿翻了幾頁。平心而論，這原身文筆尚可，就是想象力太受束縛。寫的仙界都是些仙氣飄飄、正邪分明的老套故事——仙尊永遠高高在上，仙子永遠不食人間煙火，壞人壞得臉譜化，好人好得讓人犯困。

“太假了。”顧長生嗤笑一聲，把稿子丟開。

前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他最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是什么德性。

清源仙尊，對外號稱“餐風飲露、不染塵俗”——私底下最愛吃凡間的餛飩，每次下凡都裝成游方道士蹭吃蹭喝。某位以“清冷出塵”聞名的仙子，私下里會摳腳，他親眼見過，當時差點被他布在人家洞府外的監控陣法笑死。

真正的修仙界，哪有那么多仙風道骨。

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向桌上那支禿頭的毛筆。

種地？他不會。經商？他沒本錢。打架？這身體連隔壁王嬸家的狗都打不過——剛才出門打水的時候路過王嬸家，那條大黃狗沖他呲了呲牙，他居然下意識想掐訣。然后發現自己什么訣也掐不出來，只能貼著墻根溜過去。

唯一能拿來換錢的“技能”，就是寫東西。

“行吧。”他提起筆，蘸了蘸快干涸的墨汁，在空白的稿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仙界異聞錄》第一回：清源仙尊下凡，因吃餛飩忘帶仙石，被攤主追砍三條街。

寫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這要擱前世，被清源那老小子知道，非得跨域追殺他不可。

但反正也沒人當真。

餓是真餓。他揣上稿子，朝鎮上唯一的書坊走去。

蘇氏書坊是太平鎮上唯一的書鋪，門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老板蘇老兒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戴著副圓框眼鏡，一肚子生意經，最擅長的事就是在收稿時把價格壓到作者肉疼又不好意思翻臉的程度。

顧長生把稿子遞上去的時候，蘇老兒皺著眉看完，表情復雜得像吃了一顆半生不熟的棗子。

“你這個寫法……不太妥當。”蘇老兒斟酌著措辭，手指敲著桌面上那疊稿紙，“仙俠小說，講究個仙風道骨、氣吞山河。你這寫的，仙尊吃霸王餐被追打？這……這成何體統？”

“這叫接地氣。”顧長生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