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騎著自行車從身邊經過，車鈴按了兩下。
我站在小區門口，拎著箱子，沒有方向。
但我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二章
短租找的是城西的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中介帶我爬樓梯的時候喘得不行，回頭看我一個瘦姑娘拖著箱子面不改色，眼神有點怪。
他不知道我在剛果的最后半年，每天背著三十斤的藥品箱走十公里山路。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墻皮泛黃，窗臺上有上一任住戶留下的空花盆。
水龍頭擰開有兩秒鐘的鐵銹水，之后轉清。
我接了一杯水，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的消息。
你到哪了？安全嗎？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上輩子他把我趕走的時候，沒發過這種消息。
那時候沈映剛從醫院出來，手腕纏著白紗布，靠在他肩膀上哭。
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這輩子的變量是——我走得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恨我。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桌上。
沒回。
接下來兩個小時，我把行李拆開、衣服掛進柜子、買了牙刷毛巾和一床新被子。
社區超市的老板娘問我是剛搬來的嗎，我說是。
她多塞了兩個橘子給我。
回到房間，我坐在床邊，攤開雙手。
手術刀握了七年。
從住院醫到無國界醫生，我在剛果做了上千臺手術。
破傷風清創、槍傷止血、剖腹產、截肢。
條件最差的時候，手電筒照明，伏特加消毒，縫合針是魚鉤磨的。
這些技術刻在我的肌肉記憶里。
重生沒有抹掉它們。
我的手很穩。
上輩子，它們最后握著手術刀倒下。
這輩子，我不打算再把它們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手機又震了。
不是陸衍。
是一個群聊。
名字叫"老同學敘敘舊"。
發消息的人叫周月——上輩子跟沈映關系最好的那個。
棠棠！聽說你從陸衍那搬出來了？？怎么了呀？
消息后面跟了三個驚訝的表情。
我還沒回，周月又發了一條。
映映今天好像狀態不太好，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么了？你別怪我多嘴，她脆弱，你讓著她點唄～
我看著這段話，忽然笑了一下。
讓著她。
上輩子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