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整。
他拿起語文卷，舉到我面前。
"你告訴我，這篇作文，是你寫的？"
我點了一下頭。
他又拿起數學卷，指著最后一道壓軸題。
"這道題，全年級只有兩個人做出來，一個是競賽班的，另一個是你。你一個普通班的學生，連競賽班的門都沒進過，你做出來的？"
我又點了一下頭。
他把試卷往講桌上一拍，聲音突然拔高。
"你當我教了二十年書是白教的？"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
王德明轉過身，面對全班五十個學生，把我的試卷一頁一頁地從講桌上拿起來。
語文卷、數學卷、英語卷、理綜卷。
他在我面前一張一張地撕。
不是那種隨便的撕，是攥著紙的兩端，用力往兩邊拽，紙張從中間斷裂，纖維拉出白色的毛邊。然后對折，再撕。再對折，再撕。
碎紙片從他手指縫里往下掉，落在講桌上，落在地面上，有幾片飄到我的腳尖前面。
全班一個人都沒有動。
前排有個女生的手捂住了嘴。
趙鵬飛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兩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足夠我看見。
王德明撕完最后一張試卷，把手上沾的紙屑彈了彈，扶了一下他的金絲眼鏡。
"就你這種人，也能考720？"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教室的地板上。
"你轉來才一年，以前在哪個學校，什么底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在咱們學校當清潔工，每個月掙三千塊錢，你從小到大連個輔導班都沒上過。這種條件，你考個500分我都覺得你努力了。720？"
他笑了一聲，那聲笑從鼻子里出來，很短。
"不是作弊是什么？"
教室里依然安靜。
我低頭看著腳尖前面那幾片碎紙。
上面還能看見我寫的字，有些筆畫被撕斷了，像折了翅膀的昆蟲。
王德明拍了拍手上的紙灰，走回講臺中央。
"我不是針對誰。但是紀律就是紀律，規矩就是規矩。如果誰覺得可以靠歪門邪道走捷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他說完這句話，拿起教案翻開。
"好了，翻到第三單元。"
全班五十個人同時低頭翻書，嘩啦啦的響聲在教室里滾了一圈。